人类为了生存发明了很多工具,正是借助工具,我们可以在凶险复杂的环境中获得生机,但最伟大的发明当属——语言,没有之一。语言让我们可以比其他物种更精确的表达场景和境况,提高沟通效率;以及更重要的,语言可以塑造想象共同体,让人类可以更大规模的协作。
所谓“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语言出现,就预示了人类会一步步走上生物链的巅峰。
能够精准表达是极其稀缺的能力,而能够把大道理用大白话讲给没文化的人都能听懂,是宗师级的人物,比如慧能,比如太祖,以及夫子。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
孔子说雅言的场合包括读《诗经》《尚书》和行礼时,“雅言”,就是夏言,是当时的官话和普通话。孔子自己是鲁国人,所以讲的肯定是齐鲁一带的地方方言,地方方言必然是当地族群在生存中发展出来的体系和语调,但在读《诗经》、《尚书》、演礼行仪时,夫子用的都是东周洛邑当时统一的官方普通话。在任何时代,语言使用的情况跟我们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读诗、上学、开大会、正式场合都得说普通话,自己家关起门来,日常生活,说点家长里短、油盐酱醋,就用方言。
孔子是历史上第一个开展平民教育的大教育家,只要拿串腊肉就可以当学费,门下弟子三千,有教无类,把古时候只属于贵族阶层的“知识”让平民也可以学得到,所以孔子相当于贵族文化的盗火者,才成为至圣先师名照千古。孔子不仅教学生《诗经》《尚书》,而且是拿普通话雅言来教的,三千学生来自列国,口音繁杂,且文化层次各有不同,教文化用普通话,大家都能听懂,这就是立言、立功、立德的典范。
为人师者,并不仅仅在自己的学问有多高,更是要把高深的学问以更多人都能理解明白的方式传达出去,精神思想更是如此。
语言有统一甚至是摄心的力量。
慧能是文盲(至少是塑造成文盲的形象),但却生就大慧根、大智慧。在我们看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并不比“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好在哪里,但顿悟就是可以满足人类速成的心理,以及最重要的,慧能的信徒绝大多数是文化水平不高的平民,就必须要讲的文盲也听得懂,我们看《坛经》是最浅显的佛家典籍,而《论语》也是平铺直叙,浅显易懂,千百年来一直都是孩子的启蒙奠基经典。
大白话讲大道理,比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比如“学而时习之”,比如“打土豪分田地”,越是直击人心的东西,就越是每一个字都无比简单,谁能将语言说到人心里去,谁就是大宗师。
绝不做任何提升沟通成本的事,比如装逼。
文字和语言一样,都是让人亲近才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