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走了,王家现在的三口人偷偷的把韩武生送到城门以外,他们可以做的也只有如此了,师娘余氏最后还拿了十个大洋给韩武生,家里有的钱也不多了,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对于十个大洋,真的很多了 ,就这样把人给送走了 。
韩武生走了,阿旺的触动最大,可他知道,怎么还小,家里还有等着他学艺归家的姐姐,可去打仗,拿枪的威风就这样驻入了一个少年的心里,有可能这个小种子,在未来的时候会慢慢的生根发芽,也有可能就这样被岁月给掩盖,未来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阿旺就这样看着韩武生义无反顾的背影,就这样一直一直看着,生出了些许英雄情怀。
“臭小子,看什么呢,人都走远了,走,回去了,你师傅都叫了你好几遍了 。”师娘余氏走了过来,狠狠的拍了一下阿旺的后脑勺 ,然后转身就往回走 。
“哎,来了,师傅师娘,你们等等我呀!”阿旺揉着自己的后脑勺转过身追了过去 。
“师傅,我现在可以去看看我哥嘛?没见着他,我有点胆心 。”师徒三人往回走着,阿旺问着王木匠 。
“金掌柜说让别去他那里了,我也不知道呀,再等等看吧,我和你师娘要想想,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你也好好想想,是跟着我们,还是去找你哥,或者回村找你姐,说不定咱们师徒的缘份就到这里就没了呢 。”王木匠看着阿旺,叹息着,眼里有着不舍。
余氏也跟王木匠一起看着阿旺,余氏上前摸着阿生的头发,就这样回来的抚摸着;让阿生硬生生地生出了又一种离别愁,可现在对他来说还有点太小,他不太懂这样的感觉,可他也很喜欢王木匠夫妻,师娘对自己也很好,阿旺忍不住用头在余氏的手心里蹭了蹭 ,这样的动作让余氏更加心生难舍之情 。
“老头子,咱们不能在这里嘛?我看刚才咱们出来的时候,别的家不都在嘛?也没看到有人走呀,而且今天开始都可以随便进出了,你看城门口的鬼子兵都换成了咱们自己的人了,不然怎么可能出的了城门呀?”余氏搂着阿生走着,又问着自己的男人,故土难离呀,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呀,这一走,家就没了呀 。
“谁知道呢,看看吧,反正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了,再等等看吧,我也说不好,可金掌柜说的话,一定不是随便说说的,再说,现在只有咱们东北三省打仗,我想着别人地方能好的多吧 。至少生活可以安稳一些,不然,咱们以后可能就要担惊受怕了 。唉,什么世道啊,就这样一夜间,就变天了?”王木匠自然也是明白自己家婆娘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
自己的婆娘喜欢阿旺,他也喜欢,这个小子,虽说来的晚,可人勤快,悟性还好,还特别有眼力价 ,难得遇到这样的小徒弟,要是走了,自己这手艺就可惜了,以前也收了不少徒弟,可每个徒弟都不一样,手艺人都是“师傅领进口,修行在各人”,每个徒弟都没学完,有的就是学了个开始 ,可以单自做活了,就被叫回家了,在农家也可以接点简单的活,也足够生活了,有的是没有心性的,也有没有天赋的,好不容易有个聪明的,有悟性的,王木匠也是很在意的 。
阿旺看着自己的师傅,他知道师傅师娘对自己好,教自己的时候,也都很仔细,有的时候师傅看着他不明白的时候,还会主动告诉他一些巧门,他现在也开始有点入门了,如果现在师傅走了,他也没脸回家呀!可大哥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师傅说金掌柜现在那里不能去,他是相信的,他要等等才可以 。
“旺子呀,你别想着和你武生师兄一样,知道嘛,他家祖辈就是镖师出身,从小就练的一身本事,你觉得他去投军那是威风,是享福嘛?不是,那是卖命,那小鬼子兵,一枪过去,可是会把人打个对穿的,你还小,别动这样的心思 。”余氏突然想到刚才阿生看着韩武生离开的的眼神,那眼里有光,她明白,男人呀,不论年纪老大,那都是好争斗的主,可阿旺还太小 。
阿旺他姐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还是三个男娃更不容易了,也不过就比阿淳大几岁,就这样拉扯三个半大小子,还都个个聪明,那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要是她知道阿生从他们老两口这里走了,他姐不得丢半条命呀,就说现在这样,封城这么久,也不知道那孩子在家里有多担心呢!
“也不知道你姐现在得多担心呢,你和你大哥都在城里,这几天封城,估计她得着急了吧。”余氏低着头,一脸慈祥的看着阿旺,慢慢的说着,带着母亲的那种温柔,还有对自己姐姐的那份担心 。
阿旺看得有点呆:“是呀,.也不知道姐姐得多担心呀。”脸上带着担心。
“你俩呀,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你们说这话题,就没让人省心的,放心吧,我问过你哥了,他说,轰炸机炸城的那天半夜,村里就有人来了,说是村长家的儿子,去找金掌柜打听,你哥就让他带话回家了,没事的,你哥比你稳当,当时就想到你姐了,你们现在才想起来呀,哼!”王木匠看着自己的媳妇,还有个半大的小子,突然觉得,就这两个没脑子的玩意,带出去逃难,是不是有点草率 。一点也没有了刚才要和自己小徒弟离别的离愁之情 。
“切,死老头子,说什么话呢!我也是这几天担惊受怕的,给忘记了,你说的对,阿生也忘了就不应该了!”余氏赶紧的出卖小徒弟求生的回答,让阿旺一瞬间失神,擦,怎么就生出了娘亲的错觉了,果然是自己想多了,自己别过脸去,不再看师娘一眼,正好对上自己师傅调笑的眼神,又有点尴尬的摸了摸头 :“嗯,我还真没想过姐姐会不会担心的事情,总觉得这几天过的和梦里似的,可能被那天炸弹声给吓懵了吧。”
“唉,别说你了,就是我们现在也这样,没事的,大家都好好地,我们回去吧,过城门的时候,你们俩个人都少说话,只低头就好 。 ”王木匠拍拍阿旺的头叮嘱着 。
师娘余氏和阿旺相互看了师傅一眼,顺势点了点头。
进城时,被守城的官兵一通盘查,还被通知,要领什么出入证,不然以后就不可以随意出入了,三个人一通好答应,再安全的进了城 。
而此时的红叶村里,也正一片安静,村长和几个老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让全村最年轻力壮的人一起往山里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山洞可以给全村的人藏身的,还有看看可不可以有种地的地方,这样以后实在不行,就整个村里的人都搬入深山里生活 。
对于保命的决定,村里的老百姓自然是有抱怨也不好多说什么,其实大家都知道,主要是保护自家婆娘还有孩子,他们也都听叶守业说了,别人村里的女的都被小鬼子抓走,有的还当场给祸祸了,祸祸完了还会直接杀了,哪样对女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呀,女人被祸祸了,还怎么活的下去呀,自己家还有闺女呢!
整个村里每家每户都对小鬼子万般的咒骂不说,可还是都主动的报名都往山里去了 。
阿兰和村里剩下的老弱妇孺们一起送走了这些男人,阿兰听着守业叔说的那些事情,对自己两个弟弟有了更多的牵挂和担心 ,可她却不能说出口,家里还有阿生呢 。
阿兰一个人从照顾这三个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每个都担心,阿淳长大了,出去做工,自己操的心自然少很多了,阿兰自己知道男孩子最后都要做顶梁柱,给自己家的婆娘孩子撑起一片天的,所以阿淳渐渐大了以后,阿兰很多事情都会让他自己做决定,家里有事也会主动告诉他,和他商量,所以阿淳,自己真的担心的少了; 只是阿旺,今年才刚十二三的年龄 ,自己又觉得在城里有师傅管了,还有阿淳在,自己也越来越大,没有再像和对阿淳那样的教导,也不知道阿旺现在如何了 /
阿兰很担心,就这几天就养成了一个时不时的看村头,看门口的毛病,别说她了,就连阿生这么小,也跟着姐姐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可他小小的内心里却觉得自己姐姐担心的过了,大哥在他心里那就是天的形象,二哥在他眼里那就是这世间最聪明的人的形象,觉得自己大姐没必要这么担心; 好在这些话都没有和阿兰说过,不然阿兰一定内心一阵阵感叹少年不知愁滋味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