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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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夭,我是妖。生于桃花树下,长在寒冰洞里。

姐妹们会亲昵地叫我夭夭,母亲则只会带着怜爱,不甘心地叹口气,然后唤我小夭。

爹爹和母亲的爱恋来源于世俗的无奈,大红盖头掀起的那刻,爹爹才第一次见到母亲的容颜。母亲算不得绝世,是小家碧玉的那种美,而这在狐族,见惯了妖娆妩媚,面容清丽的母亲未免显得突兀。

爹爹并不喜欢母亲,在母亲生下我之后,爹爹为爱远走,不见了踪影。母亲守着洞穴过了一辈子,她曾一遍又一遍重复说,妖的世界里,女人和男人不一样,认准的事,错着也要做下去。

我是一只长相奇丑的狐妖,小时候因为洞穴特别冷,常年蜷缩着身子,便落下了驼背的毛病。

(一)

那年春,桃花依旧盛开,而我也终于成年,狐族中成年的狐是可以变幻成人的。可就在姐妹们各个花枝招展地成为美人之际,我却只能偷偷变成一个手拄拐仗,伛偻身子的婆婆。那一刻,我向往过的爱瞬间坍塌,我想我的世界再无春天。

我哭着跑向河边,顺着圆月皎洁的光望去,那里站着一个男子,他迎着月,背对我。只看到月光下他清寂的背影,吹着一支不知名的埙曲,独站在那里宛若神人。

狐是天生魅惑的主,于我也不例外。我上前佯装摔倒,却没想到真的被滑进芦苇丛中,在他回头的瞬间,风刚好吹过,荡起的芦苇掩盖了我的动静。

那是一张能诱惑人的脸,比天生会引诱的狐还要过分,至少我这样认为,在此之后好长时间我都这样认为。想到后来姐妹们唏嘘不已的叹气,就这,还绝世?我才知道,他仅仅长成了我喜欢的模样。我爱的,与他人无关。

我跟踪他来到一间茅屋,透过纸窗的剪影,我知道他有个年迈的母亲。那时我常徘徊在茅屋附近,看他忙碌的身影,他是夫子,每天会去学堂,然后回来给母亲喂饭,洗脚,会坐在床上陪伴常被噩梦惊醒的母亲,会吹夜与寂静的埙……

许是我周身的妖气引来了猎妖师,这个叫阿月的女子,时常带着一串铜铃,一个铜铃一只妖,她曾四处游荡,而今却来至此。

就在她要猎杀我的那一刻,我慌不择路躲到了他母亲身后,恰逢他教书回来,看到老母亲惨死,在猎妖师手下。

他说:“阿月,为什么,娘说等你嫁给我就有一个完整的家了,瞧她还忙不迭地为你赶制新花被呢。”

阿月惊慌失措,不停地摇着头,她说:“没有,不是我,我,我要杀的是狐……”

他红了眼:“走,再不要让我看见你。”

(二)

阿月走了,我进入他母亲的身体里,做了他娘。想到母亲曾说过的,错着也要做下去,这一刻,我深信不疑。他同样每天给我喂饭,洗脚,陪伴在我身边照顾我的“噩梦”,偶尔吹一曲满怀伤感的埙。

几十年过去了,他已显老,我还如从前。人们都谣说,那家人铁定是得罪了鬼神,阎王爷不收那老母亲,倒是让儿子落了个终身无妻,后嗣未果的下场。

那日他又去了学堂,当年那些咿咿呀呀的孩童也早已及冠。我拄着拐杖去找他,站在门外听到一个学生问:“这些年来,夫子为何不觅得佳人?”他意味深长:“爱走远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是,阿月走了,没再回来。

几十年的相处陪伴,想他早已怀疑,知道那个有他母亲面容的人并不是他真的母亲,而我只是漫长岁月里他对生母的慰藉,他敬我孝我却从未爱过我。谁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不爱你的人,守着他几十年也枉是一厢情愿。

我终究是只不懂人事的狐,分不清情与爱,也注定不被祝福。其实母亲说的并不对,做错的事,越做越错;不爱你的人,越爱越错。

走出尘世,回到寒冰洞穴,我用我的爱换回了他们两个人的青春,看着他和阿月执手相伴偕老,成说死生契阔。也许你并不知道我曾不顾一切地爱你,可这与你无关,谁让你长成了我喜欢的模样。

我还是一只狐,没了执念也不愿再幻成人形,在寒冰洞穴里,继续蜷缩着身,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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