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那天,我穿上了期待已久的礼服,亲朋好友们谈笑着,我沉浸在兴奋的情绪,准备迎接一个新身份,“成年人”。打开电脑,准备如往常般录制视频发送给我的朋友,却突然看到一封定时邮件,她说“生日快乐,送给一名已成年的大孩子”
“来自 13 岁,你的好友之祝福!记得回我邮件哈。讲讲18岁的我们怎样了?还是最好的朋友吗?有考上好大学吗?有一起生活吗?哎,算了算了,问太多了,反正生日快乐!我永远爱你哟!”
她是谁呢?我好像把她忘了,曾经倒背如流的邮箱,现在却要复制到手机里搜索,看着那曾经熟悉的名字,在记忆里找了好久才把她找到。哦,是她啊,我曾经最好的朋友,那个已经离世三年的朋友。
我好像从未为她的死而悲伤,直到那封邮件的最后一行,她写“行吧,那有缘再见咯”她曾经总爱这么说,我笑她,明明就在一起,什么“有缘再见”啊,没文化。她说,这几个字有魔法的,我又笑她,太幼稚了,现在又一次看到那几个字,我却再也笑不出。
她走的时候,是那样的突然,突然到我来不及悲伤。我曾无数次质问自己,为什么连一滴眼泪都舍不得落下?为什么根本不愿意为她悲伤?答案至今未解
时间推着我向前走,以至于她走了三年我都没来得及看看她。或许就像当时她母亲说的那样,就像我曾经质问自己的那样,我确实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我看着那封邮件,好像第一次发觉,她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曾无数次寻找的悲伤,终于化为实质,一点一点将我扒皮抽筋,啃食殆尽,被我遗忘的思念如潮水般向我涌来,哽住了喉咙。眼泪不自觉地滑落,蹭花了精心设计的妆容。
我躲进厕所,翻看着我们之前的照片,昏黄的灯光使我看不清照片里的人,只浅浅的回忆起从前我们的幸福,照片里,她的笑容依然明媚,她又在冲我做鬼脸,照片里的我在笑,看着照片的我也笑,似是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回到了那个她还在的时候。
一张张照片,掀起一阵阵情绪的浪潮,我想起了无数个时刻,无数次照片外的美好,我们真的是最好的朋友啊,翻不完的照片,说不完的故事,都是属于我们的。
我擦干了眼泪,补好了妆容,就像她曾无数次告诉我的那样,要先漂漂亮亮;我张开了嘴巴,露出了笑容,就像她曾无数次安慰我的那样,不要被悲伤洗脑。
回到电脑前,打开邮箱,我已经很久没用过了,点了好久才找到“回复邮件”,看着空白的页面,我写“我好像想你了”“对不起啊”“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看了好久,又全都删去,犹豫好久,最后打出“我考的大学还不错,也没搬走,还在老地方。我交了新朋友,我们关系很好。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曾说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原来一辈子这么短啊。再见吗?好,“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