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同桌的你,在他乡一定要幸福

文 道道老

  看好多人都写同桌,我想了想,我这个人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各个时期的同桌基本没大记住,只除了一个,我的高中同桌。为什么会记得她呢,我想了好久,可能是她给我打了一些烙印。

  我小从个子不肯长,到了高中也还是第一排,要不放到后面就看不到讲课了。不是眼睛看不到,是被前面个子大的挡住。于是我便被派在了第一排中间。这样,我便与我的同桌相遇了。

  我的同桌和我一样高,一样年纪,差也就差个几天吧。只是性格大不一样。她性格柔软,从来没见她发过脾气。我正好与她相反,我人很大条,脾气也大。常常,她便成了我的出气筒。

  哎呀,忘了说她的名字了,她叫岩桂。她的数学非常好,几乎全班的同学只要谁有难作的题,就来找她。“岩桂呀,这个题我做不出来呢,你看看怎么解好。”她便乐呵呵地接过那道数学题,认真地推演,而且她总能做出来。然后会不厌其烦地给同学讲这道题的作法。因此她在班里人缘很好,但她却不是班干部,因为她性格比较柔软吧。每天没有人找她做几道题,都过不去这一天呢。我偶尔也会让她帮忙做个一道半道的,那时候我有点小傲气,我会自己吭哧吭哧地做题。实在做不出来了,才会找她做一下。我说过我性格比较急的,看她整天被那么多人找做题,感觉自己要那样的话可能会不耐烦了。就问她,你不烦吗?没想到,她说她喜欢。因为她喜欢数学,所以她喜欢做一些古怪难题,但她自己肯定碰不到这么多的,同学们送来,那是太好了,给她一个做喜欢的事的机会。从那时我才明白,大家是不一样的。不能用自己的感觉评价别人的感受。

  同桌的另一个爱好是唱古戏。吕剧、河北梆子、豫剧、评剧、京剧、黄梅戏……凡是古戏名剧,一出一出的,她都会唱。她说是她妈妈爱好古戏,从小,整天听着妈妈从收音机上放古戏,渐渐全学会唱了。整天闲着没事的时候,她就坐在我旁边,小声哼哼着,唱得不亦乐乎。常常还会对我说,“道道老啊,来,我来教你一段吧?”我若不高兴了,有时会不耐烦地说,“去,去,去!姐我不耐烦着呢!”有时会直接给她来个白眼,连理也不理她,继续做我的事了。她也不介意,继续自己吱吱悠悠地小声唱,也不会影响到别人。有时我高兴了,就会说,“好呀,来一段。”便跟她学。毕竟是好几年呀,我这一阵阵儿地高兴,也就学了不少段,有评剧《花为媒》里面的报花名段,有豫剧《打渔杀家》里的段落,有《刘巧儿》的树上的鸟儿段,黄梅戏里面的《天仙配》,京剧的《空城记》的诸葛亮的唱段……加起来还真是不少呢,到现在,我会时不时大脑不受控制,蹦出来一段唱腔:“我坐在城楼观山呢景,忽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真是完了,被她打上烙印了,歌词一蹦出来,我就会想念她了,我能将她忘记吗?好吧,我的同桌,这招我是服了你了。

  当然,最能容忍我的还是她的柔软脾气。我们一般在宿舍里面吃饭,我们那时很穷,拿的都是家里给做的咸菜。一吃好多天的那种。她的是一种烧茄子,很好吃,比我的萝卜条可好很多,我便常常毫不客气的分吃她的茄子。那时候,可能学习压力大吧,一天半夜,她还没睡着,我已经梦游了。只见我从炕上爬起来(那时我们睡大通铺),走到屋地的中央转了一圈,然后又悻悻然回来炕上躺下了。她很吃惊,问我去干什么了。我粗声粗气地:“管那么多干什么!找死啊!”然后又睡去。虽然她是个没脾气的人也气得不行,更睡不着了。然而第二天我醒来,跟昨晚一点不一样了,她意识到了什么,竟然一点也没生气了。问我,“你知道你昨天半夜做了什么吗?”我就是一愣,“我做什么了?”她把我的行为说了一遍,我一点也不知道呢。看到我的反应,她竟然又高兴了,“我说呢,你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怎么这话让我听着有点小愧疚啊。

  后来她真的如愿上了数学系,我去别的地方,我们各奔东西了。但我总是控制不住,不知哪天脑子会蹦出一段歌词。然后我就想她了。所以我上大学后也去她的学校看过她。后来我自己有过一段时间的低谷人生,在这个时间也去过她那里。不论什么时候,我们见面都没什么差别。她不会因为我处于低谷就把头抬高了点。再后来,高中同学聚会,她发来短信问我要不要来,我告诉她,我正忙于两个项目,聚会那天是项目最紧张的几天,去不了。她很为我高兴,说,你越来越能干了啊。我听了很受用,我知道,她的话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后来,父亲猝然去世,我很悲伤,想在空间写篇纪念文章,却因悲伤写不下去。什么都没写。她却看出了端的,发来短信,与我一起悲叹人生,陪我悲伤。她的安慰,让我走出了很多。

  我们如今不在一个地方,也不会常联系。但在心的深处,给彼此留着一个地方。你在他乡一定要幸福,否则我会不高兴的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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