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了《书房沟》读书会
朱玉林

前几日,我的朋友《书房沟》作者李巨怀,邀请我参加《书房沟》读书会。我高兴的答应了,又一次读《书房沟》。这是写我们宝鸡那边的事,这块地方是我的家乡,渭河边上,沟沟岔岔的,看着平淡,走进去才知道深得很。
书是讲民国那些年的事,从1939年到1949年,正是国家乱的时节。讲的是关中西府一条沟里,两户人家的事。一户姓王,大户,富得很,在那一带是响当当的名头。一户姓帖,这就稀罕了,说是元朝皇族的后裔,改姓埋名住在这沟里。两家人同住一条沟,同喝一条水,可就是合不来。争祠堂的排位,争水渠的开口,连烧头炷香都要抢。你说人和人就这么怪,明明都在这沟里缩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偏要分个高低。
我读到这些地方,就想起我老家村里那些事。哪家盖房高了半砖,哪家地界挪了一犁,一辈子的仇就结下了。乡下人的日子苦,心眼子就窄,争来争去,争的其实是一口气。
但往后读,就读出味来了。日本人打进来那年,这两家子倒不争了。王家捐枪,帖家捐钱,后生们争着上前线。看到这里我合上书想了半天。人这东西真是想不透,为祠堂里一把椅子能争三代人,可国家真有事了,又都豁得出去。这大概就是中国人的根子,平日里窝里斗,斗得鸡飞狗跳,可外头来了人,那是另一回事。
高建群先生说“一本《书房沟》,半部宝鸡史”,这话不假。其实不光是宝鸡,关中那一带的沟沟岔岔,哪条沟里不是这么过来的?争水、争地、争祠堂,争了几百年,到头来都成了灰。可那股子气还在,气在根就在。
书里写了十年的事,从抗战写到解放。沟里的日子苦,可人还得活。看书的时候我老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古,说民国那些年,兵荒马乱的,人活得像沟边的草,风来了趴下,风过了再直起来。
作者在书后头说,这是关中西府一个山沟里两个家族的悲欢离合。我看不只是悲欢离合,是活生生的人。人活着就要争,争输了恨,争赢了怕,可真正的大是大非来了,又不糊涂。
我这人读书慢,断断续续看了几天。看完那天下午,坐在阳台上抽烟,忽然想去实地看看,找找那条沟还在不在。转念一想,在不在的又怎样,沟里的故事还在别处的沟里演着呢。
书写得接地气,那股子土腥味儿是真的,像渭河滩上的泥,抓一把就捏得出黄土高原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