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去兮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0期“归去来”专题活动。

广阔的鲁北平原上有一个小村庄。

上世纪40年代时这个村庄里有一个地主,拥有四五百亩土地,在贫穷的县里他家是最大的地主。

家主王老刚是一个勤俭持家的人,虽然拥有这么多土地,但是一家人的吃穿用度比贫农还节俭,仿佛生活的目的单纯的就是攒钱,买地,种地,收获,卖钱,买地。

虽然节省,但老刚还是有远见的。他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他将两个儿子送去了济南府上学。大儿子毕业后当了公务员,三儿子进了黄埔军校,毕业后又上了航校,毕业后当了飞行员,进了有名的十四大队。

老刚和旧时代的很多家主一样都有重男轻女的毛病,大女儿没上过学,很早就嫁了人。这段时间他们租住在济南的一个小巷里,两个女儿想上学,可是老刚不肯。早晚要嫁人的女孩子,他不想投资。在家学学女红,做做家务就好。后来在蒲营的强烈要求下,两个女儿才进了学堂。

48年之前老刚的三儿子蒲营接着老刚和大儿子普林,五儿子蒲金到了南京,要去台湾。老刚不放心两个女儿,又独自跑回济南寻找两个女儿。

当他找到他家在济南租住的房屋时傻了眼,房子被炮弹击中房顶已经坍塌,只剩下四面的高低不齐的断壁在风中凌乱。

老刚又急急忙忙赶回南京,在路上被一群当兵的截住。老刚给他们相面算命,才成功的让他们放行回到南京。

房子被炸后,老刚的两个女儿蒲蓝和蒲玲躲在墙角瑟瑟发抖,这时遇到一个逃兵老乡肖大哥,他也想回老家,商议一下,找了一个地排车,肖大哥和蒲蓝姐妹结伴拖着重病的继母沿途要饭回到老家。

四十年后,蒲营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蒲金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他们通过回乡探亲的朋友和蒲蓝取得了联系,得知了两个妹妹的消息。

蒲蓝在老家农村结了婚,有一个女儿;蒲玲在济南一个大学,有两儿两女。

几经周折蒲营两兄弟回来了!那一天蒲蓝和蒲玲早早的就等候在站台遥遥相望,当火车徐徐进站,两兄弟也站在车厢门口,热切的眼光盯着站台。

火车停稳。

分别了四十二年的兄妹终于重逢了。四人拥抱在一起,眼泪止不住的流,哭着,却又想笑,流的是思念的泪,笑是重逢的喜悦。

蒲蓝两姐妹得知,父亲老刚于68年过世,临走时不住的向蒲营念叨:“不知道你的两个妹妹怎么样了,不知道她们还活着吗?”大哥蒲林在父亲走后不久也过世了。

四十二年啊!几乎是一个人的半辈子。相隔不足万里却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

蒲营给蒲蓝姐妹每人一条金项链,他说:“我的妹妹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戴过。”

全家人在一起吃饭空间,蒲营两兄弟突然把蒲玲的老公绅文拉到另一个房间,两兄弟面对绅文站好,恭恭敬敬的弯腰鞠躬。

蒲营两兄弟又来到蒲蓝居住的农村老家。大哥蒲林的孙子炳胜和蒲蓝相距不远,炳胜为接待两位爷爷特地买了一个抽水马桶,放在栏(北方农村的茅房,一半陆地一半大坑,坑里放养着一两头猪)里。

蒲金两眼含泪在老家周围巡视,他出生时娘住的房子还立在那里,但物是人非,早已不是旧模样。

一个月的时间,蒲蓝姐妹和家人陪着蒲营两兄弟去曲阜,游泰山。

但是没有不散的宴席,一个月之后,两兄弟依依不舍的告别两姐妹,亲情不断,血脉相连,人还是得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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