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维雅警察局组织的“蓝天行动”有声有色,行动历时7天,所有的警务人员都上街昼夜巡查搜捕,报纸传单海报铺天盖地。在街头巷尾的议论纷纷中,在民众对哈利维雅警局“表演行动”的嘲讽中,“蓝天行动”胜利结束。
贩毒团伙中最底层的小虾米也开始津津乐道,神气活现的又开始向瘾君子们兜售粉沫了。同样,在各路小报刊物毫无根据的猜测时,彼特尔一家人生活在医院里仿佛与世间隔绝。
“反毒,开什么玩笑!这毒都反了八年了,是越反越多!反毒,贩毒还差不多,也不看看是谁在制毒!”
憋了一段时间的瘾君子和兜售毒品的虾米们又开始频频接头了。交易达成前还不忘问一句:“你这还安全吧,兄弟?”
“放心啦,老兄!那个负责反毒的,才神气了几天呀,不是被我们老大干了吗!……现在死活都不知道。”
他们都想把这份“荣耀”揽到自己老大头上,以彰显自己的实力不俗。
催账的又开始耀武扬威的活跃在各个角落,付不起毒资的卖田卖地。为了凑够享受那飘飘快感的经费,卖身女暴力男又躁动起来。为了争抢地盘儿,提刀就砍拔枪就干的事件又在小报上反复出现。当然反毒长官被枪击生死不明更是他们热炒的卖点,好像这就是毒品犯罪集团对当局所谓反毒活动的有力回击。一时间搞的警察人人自危,原本跃跃欲试,打算立功受奖的警员们也都接到了命令,将主要警力布置在市政大厅等政府重要部门,看似哈利维雅已经是河清海晏了。然而普通的老百姓却如临大敌,真正毒品泛滥的阴暗角落,歌厅、酒吧地下赌场等场合,给人的感觉好像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了。
彼特尔在首都医院已经呆了十几天了。医院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警戒,好像是在保护他的安全,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和他所代表的反毒力量已经被吓破了肝胆。在主要政府部门、繁华街区和富人社区突然增多的警力,同样给人的感觉就是当权者和富人等有权有势的人和以前一样,先花钱把自己保护起来再说,而雇佣的保护伞恰恰就是本应布置在反毒一线的警察。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这种情况持续着,整个社会特别是社会的中下层有谁不知道,在那些警察重点保护的地区,本来就是阳光普照的地方。有哪个毒贩,瘾君子、暴力分子胆敢到那里起皮挑刺儿,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去找死吗?
“谁上台都一样,这个亚历克斯也强不到哪儿去。”
“是啊!竞选嘛,上台了总要找点事儿干嘛。事情干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宣传要有模有样。”
“是呀,你看这报纸上怎么写的:为了有效的震慑各种不法活动,首都警方加强布署日夜巡逻……这不是瞎扯吗!你穿着制服排着队,端着长枪牵着狼狗,整天在市政厅门口巡逻,难道市长和市政厅里坐着的都是毒贩?”
“没准还就是啊!”
大街上,一阵哄堂大笑,大家骂骂咧咧的各自散去。
国家重要的报纸刊登的消息也全是警方加强布置,加大巡查力度,严格盘查进入商场学校车站人员,为经济保驾护航,为社会守护安宁,为亚洲博览会开辟晴朗的天空,誓要赢得反毒战争的胜利云云,再配上醒目漂亮的照片。这毫无新意的报道,不过是多年来警界一次又一次宣传攻势的扩大版。
这期间的彼特尔待在医院里,白天用电话遥控着他的部门,联络着他的同僚,陪伴着他的家人。每天晚上都会有人陆续进入医院向他汇报,这些人一般都是三人一组,分批而来,每组汇报不超过半小时,总的汇报时间从晚上7点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这二十几个人穿着普通市民中最常见的衣服,每次都提着各式各样的水果或者抱着漂亮的鲜花来到医院,看着就是来医院看望病人的家属。
他们是彼特尔真正的心腹干将,他们是彼特尔掌握的便衣警察小队的队长和部队抽调来的侦查分队的队长。他们从之前的每周汇报一次,到后来的每周汇报两次。这种汇报从新总统上台发表打击毒品维护治安演说时就开始秘密进行了,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特别是从彼特尔住进医院后的最近一周,汇报改成了每天晚上都要进行。
彼特尔的部署是这样的,他将首都以主要街道为分隔线,划分成网格区块。跨区域换岗组织最精干的便衣警察成立调查小队,对贩卖吸食毒品的涉毒分子,对打砸抢绑的犯罪分子,对有组织的黑恶团伙的主要成员进行彻底排查。要查清他们的活动区域,作息时间,居住场所。汇报的内容就是登名造册,按彼特尔的说法,他出院后将对名单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对查实数量大质量高的小队将给予重奖和提拔重用。还要对流入首都的毒品来源和生产基地,以及首都内的一些区域的小制毒贩毒窝点进行调查。起初核查工作并不顺利,那个涉毒分子也不是泛泛之辈。最近,这些小队有了新的突破口,有一股新的力量在暗中协助他们的调查。他们不留姓不留名,汇报完情况就离开,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有人认出了他们曾经是这里的保安。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每个街区毒贩们与黑恶团伙的活动地点,作息规律,人员名单不断地汇总到彼特尔手上,他要打击的目标也逐渐清晰起来。
所有的调查小队接到的任务就是:只排查不惊扰。整个首都哈利维雅被划分成50多个区块儿,每个区块儿都设一名副队长。相邻的两或三个区块儿,设一名队长。每个区块儿,按具体情况配十几名侦查人员。他们都是不同区域之间换位上岗的警员和部队的侦查兵,这几百人可以说是彼特尔心腹中的心腹。现在已经是彼特尔要求他们晚上全员上岗工作,白天回家休息的第三天了,说是为了彻查深挖。彼特尔的折腾和他们的汇报也已成为了常态,队长们好像也挖不出什么了,总不能胡说八道吧!这工作已让队长们有些了无新意了。
今天还是老样子半夜三更的去汇报,当他们中最后一组人走进彼特尔临时办公的指挥中心时,他们不免有些吃惊。他们发现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对劲。这个大厅里一下多了30多名军人,前面汇报的人也都留了下来没有离开。看着和彼特尔一起坐在首席上长官的军衔,这些队长就感觉后背发凉。
“现在都到齐了!”
彼特尔客气的请大家就座,然后开始布置任务。
“经过长时间的摸底排查,整个首都53个区块中我们要严厉打击的不法分子的名单都在这里了。”
说着他安排手下把一沓沓厚厚的名单分发到相应的人员手中。
“这是大家这近三个月的工作成果,今天就是收网的时刻!”
彼特尔从容地讲着:“每个区块的侦查队长都在这儿了,与你们相配合的军队人员也在这里,你们按照对应的区块都互相认识一下。”
几分钟的握手寒暄和嗡嗡声后,彼特尔压了压手示意了一下,会场迅速的安静下来。彼特尔继续道:“今天的任务是总统先生特别关注的,军方全力配合的一场大行动,代号“天雷行动”,希望大家通力合作。”
“凌晨4:00时前,每个区块儿负责抓捕的100-300名军人,将分乘不同的民用车辆,运动到负责区块的隐蔽场所。我们侦查小队的每个侦查员带4到10名军人,具体安排各小队自行商定。抓捕行动开始时间为凌晨6点整,侦查员负责带路指认,军方负责按名单抓人,有反抗者就地枪毙!”彼特尔厉声说道。
稍稍停顿后他又道:“为配合这次行动,在你们行动开始后,还会有大批的武装部队进入首都,他们会在各主要街道实施戒严盘查。明天是礼拜天,凌晨6:00点出入的人行人车辆相对较少,实施戒严后,任何走到主干道上的人将被盘查,以防毒贩脱离掌控司机逃跑。“天雷行动”开始后,将所搜捕到的毒贩涉毒分子用手铐反铐在一起再铐到树上或电线杆上,不用管他们,抓捕行动不要停,按名单继续搜捕,各小队务必全部缉拿负责区块儿内的不法之徒。”
彼特尔继续说着:“行动结束后,总统先生和军方警方将对抓获率高的区块,行动参与人员中成绩突出者进行重奖和表彰。对在行动中组织不利,让犯罪分子逃跑,未能实现预定效果的,未完成抓捕率的最后三个区域的小队和行动负责人进行严肃处理。大家听明白了吗?”
在座的军官人人跃跃欲试,那二十几个队长的额头上却都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之前为了讨要奖赏完成指标。大家比着深挖上报毒贩与暴力犯罪分子,人人手里都是一沓厚厚的名单。这回可有事儿干了,彼特尔长官这招真狠呀!我不干他们,他就要干我啊!不真干狠干看来是不行喽!
星期天的凌晨4到5点,大多数正常人都在被窝里或是开始准备起床。但对那些不法分子和毒贩们来说,这正是他们疯狂过后回到住所上床休息的时间。各小队负责人充分讨论后,在凌晨3:00彼特尔要求他们立即奔赴自己的区块。5:00所有人员均已经分批潜伏就位,他们备足了手铐,长枪短枪中压满了子弹。6:00前所有带队侦查员和士兵已经蹲守在各自要重点突防的地点附近。
凌晨6:00“天雷行动”准时开始,此时天已发亮。哐当,哐当!蒙着脸端着枪的大兵踹门而入,按照带路侦查员的指示不容分说,就用冰冷的枪口顶上了各路货色的脑袋。他们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就被反剪双手铐了起来。多数人都是在几分钟之内,就赤条条被人用枪连搡带戳的押到了楼下,铐在电线杆上大树上。对暴力分子的抓捕,有少部分发生了激烈对抗,几个区块甚至枪声大作。
上午9:00时许,抓捕行动全部结束。军人们把他们乘坐的车辆让给了这群白花花赤条条,男男女女的各路货色。他们被蒙着脸端着枪的大兵押上了车,车子驶出了市区直奔军营。
与此同时,对在首都内部及周边,包括散布在全国各处的三十几个制毒窝点分销中心也进行了突击清剿。这次清剿也是彼特尔亲自指挥,按彼特尔提供的名单、线索、地点由军方直接展开行动。清剿同样取得了重大战果,查获了海量毒资毒品,抓获或击毙了大量制贩毒人员和核心骨干。整个行动于中午12点前全部结束。
事后人们才知道:“蓝天行动”后面还有“天雷行动”。
整个行动机密严谨,以侦查小队长期摸排出的人员名单、窝点儿为清剿对象。一改之前警方强调的要抓人现行,重在取证的办案方向,这样过程繁琐,极不利索。
这次彼特尔采取的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人再说,抓起来先带走。因为被抓的都是被长期跟踪甄别早已挂了号的,除了抓错人极少有可能被冤枉的,敢反抗的特别敢持械反抗的肯定不是好人。
整个天雷行动,一次性抓捕吸毒贩毒人员、暴力犯罪人员4621人,击毙134人。全国范围内捣毁制毒窝点37个,缴获各类枪支7243只。
在随后的一个月里,整个首都实施宵禁。军方和警方联手对所抓获的人员进行突击审讯。根据供述结果,又对以首都为中心的重点街区进行反复扫荡,又抓获了3200余人。
所有行动前前后后持续了35天。在亚洲博览会召开前一个月,警方宣布此次天雷行动结束。直接抓捕和后期扫荡的结果显示,上名单的各种犯罪分子被抓捕或击毙伏法率为98%。所有区块均超额完成90%的抓获率。整个首都哈利维雅一下子像被暴雨冲刷过的一样,清静了消停了。
在整个行动和行动之后,各类小报报道着行动每天的猜测,今天铐了谁,明天什么人要落网。谁是行动的指挥官,一时间众说纷纭。而那个身负重伤可能还坚持指挥了天雷行动的长官,俨然成为舆论的中心。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侦查人员,几乎全部得到了提升重用,并得到了总统特别嘉奖。但参与人员名单奖金数额和获奖人名单始终是个谜,从没有对外公开过。
整个行动的部署和指挥到底是谁?也始终没有官方报道。因为之前原定的指挥官躺在了医院里,直到天雷行动以后一个月,亚洲博览会前一个星期才伤愈出院,正式露面恢复工作。
这次亚洲博览会开的十分顺利,治安上没有出现半点纰漏。亚洲博览会开幕后的一个月,彼特尔正式就任菲尼亚内政部部长。通过这次行动,他在菲尼亚军政两界的班底已经形成。加上此次大规模的军队调动,彼特尔获得了军方高层的支持,这在首都及整个菲尼亚军政两圈儿已是公开的秘密。
很多人都在猜测,整个菲尼亚黑恶势力遭受如此打击,疯狂的报复一定在所难免。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种现象并没有出现,全国上下并没有反攻反弹现象。看来所有人都受慑于彼特尔军方的背景和深厚的实力。都害怕触动他,会受到天雷滚滚般无情地打击。
在医院里的两个多月,皮特尔一家老小平安的生活在一起。这也让依琳娜有机会了解这次行动的整个过程。让依琳娜对彼特尔的谋划佩服不已。
天雷行动已经正式结束。在首都哈利维雅医院主楼的天台上,他们坐在长椅上,伊琳娜依偎在彼特尔的怀里。两人一起仰望天空,眺望着哈利维雅湾。吹来的海风轻拂着他们的面庞。
夜空中群星闪耀,星河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