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份之前,我一直呆在顺德,中国的家电之乡,制造业可以称得上是非常发达。8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一年的GDP能达到2580亿元(2015年),也就是说一平方米每年就能创造出3.2亿的GDP。的确,这太有诱惑力了,很多人涌入这个城镇,在这里发光、掘金。
除了物质的诱惑外,这里还是世界美食之都,烧排骨、栋企鸡、桑拿鱼……好吃的太多了,随便走进一家店都是美食。这里生活节奏不算快,消费水平也不高,离广州20/10分钟、珠海50分钟轻轨距离,去澳门可当日来回,去香港也只需三小时左右的大巴,城市化建设也算比较完善的,说起来,这应该算是一座非常适合定居的地方。
但是,在这个城市待久了,你总是时不时能闻到空气中的怪味。在顺德的第一个住所,是公司的宿舍,在工业区的外围,回家的路上经过的几家小作坊,总是飘出刺鼻的味道。每次,只能屏住呼吸,一路小跑经过。除了空气中的怪味,还有水中的异味,公司虽然有净水设备,但是每天净化几百个人的饮用水,滤芯几乎就是超负荷工作。听闻,同事身体不适去看医生,医生让她多喝水,她说:“我每天在公司都喝很多水的。”,医生回她:就这水质,你还敢喝那么多。于是,从那儿之后,我尽量避免喝烧开的自来水。
我不知道那个医生说的话是否太夸张,反正在顺德的两年时间里,我去医院的次数超过以往的总数,有大概半年时间,我几乎一个月去报道一次。在那里,我患上了鼻炎,而且以前轻微的咽喉炎都变得越来越严重,严重到整个人都经常觉得不舒适。无奈只能去看中医,医生给我把了脉,说我只是上呼吸道感染——感冒。医生开了十几味的中成药给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药。最严重的一次咽炎,因为恰逢生理期,又不敢吃药,也拖着没有去看医生,连呼吸都是痛的,那大概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光,身体不适,心理抑郁。还好自己还算坚强,加上学妹的开导,没有陷入低谷。强打起精神,看医生,吃药,做雾化,咽炎才算好起来。
这些经历,可能不管身在哪里,都会遭遇,这或许并不能归结于顺德的空气或者是饮水质量差,毕竟大部分生活在顺德的人们依然活蹦乱跳,精神饱满。可能只是我天生体质比较弱,以及不健康的生活习惯造成。但是身边同事,十有六七患有鼻炎,大街上治疗鼻炎的各类店铺比比皆是。而在我咽炎严重的时候,朋友圈里也到处都在说自己或者是家里小孩因咽炎在看病的。我真的没办法不去想这险恶的环境对我这种弱势群体的威胁,每次想到这些,我都想要逃离。
今年8月份,我离开顺德,在四川呆了十天,去了大山深处的九寨沟,还有海报4000米的草原,那里的空气虽然氧气稀薄,但是没有异味。回来之后,我给老板发了条信息:我满血复活回来了。果然,回来之后,整个人气色变好,体重也增长。
我想,可能像我这种人,在好山好水的环境中才能茁壮成长吧。所以,我决定打道回府,回到我的家乡,那里不正是山好水好吗。
10月份辞了工作,回到江西,晚上七点多下火车,八点左右奔驰在回家的高速路上,我们穿行在高速路里的薄雾中,车灯打在雾里,还真有点像仙境,这感觉太奇妙。
回家之后,一切都好,直到11月的某一天,当我看到手机提示:当地空气污染指数已经达到276——重度污染时,我赶紧起身去看了看窗外:一片灰蒙蒙的,远处的高楼都被遮住了。我把家里的窗户都关上了,再也没有看过窗外的世界一眼。我四处问朋友: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也只告诉我,前几天,周边的庄稼都在焚烧秸秆。
我以为可能散几天,空气就会恢复了。要知道,我大吉安在2015年中国大陆大城市氧吧排行榜中可是排第三的位置。
可是雨也下过了,风也刮过了,家里的空气一直都没有好起来,空气污染指数一直居高不下,有时甚至高过北京……偶尔有太阳的时候,我从家里的厨房望出去,也只看到50米开外的那层灰色的“脏东西”。大概,那也是霾吧,毕竟在天气预报里,霾只出现在北方。
12月,北方的雾霾笼罩,我每天看着天气预报主持人淡定自若的解说:明天北京依然有霾,预计到23号左右消散,仿佛这场霾只是一场雪、一场雨那般自然。
当“霾”成为冬日的一种常态,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更可怕的是,我们几乎拿它没办法,只能等天意。
前几天,看见朋友在微信里说:暖冬里,到处都是尘土飞扬,早上是雾霾,中午是尘土,下午是灰……
今天,家里又是一场雨,空气质量良,污染指数74,而顺德的今天,中度污染,污染指数163。
曾经我以为:霾只在北方,在北京。很多人也以为,就算北京沦陷了,我还可以逃,我可以回到家乡。只是,你的家乡还是那么美好吗?你以为真的可以逃走吗?我只知道,再这么下去,我已经没地方可逃了。
这一场笼罩在北方的雾霾,其实我们都是受害者,再这么下去,谁也不能幸免。
但愿,真的是我想太多。圣诞就要来了,随之而来的是新年,是春节,我们忙着庆祝,忙着辞旧,忙着迎新,喜庆可能会冲淡一些我们的悲观主义,等到一场大风,一场大雨,等到季节过去,我们又可以享受阳光,享受蓝天。或许,来年的冬天,霾就自己消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