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公园跑步，脚步总为路旁大团大团明丽鲜艳的绣球花停驻，这恣意开放的花儿在满屏绿色中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
早些年，绣球在本地种植并不普遍，偶尔能见着一棵，虽然也讶异于它的花形硕大丰满，颜色焕彩多姿，但因此花在日本遍植，很受喜爱推崇，心里就有点复杂，有种爱又带点犹疑的感觉。
后来，在昆明和大理，见到满街的白族大婶臂挂几十个大花环沿街叫卖，每个花环上都有一大簇绣球花，始晓得原来这花也属于中国的呀，不由地吁一口气，开始有点爱得理直气壮。
对于绣球花是一点点开始了解的，譬如，一直以为绣球是团团地长在花枝上，没有花茎，直到去年，在伯尔尼老城区的一家花店门口，看到几大捆绣球花散放门外的桌子上，剪好的几枝高挑的插在方形水晶花瓶里，一把大剪刀躺在花枝中，并不见修剪的人。我惊诧地看了半天，观察这没长在绿丛中的绣球花，原来竟是一长枝一长枝的，很适合插花呢。
后来又看到，日本人称绣球花为“紫阳”，其实源于白居易的一首诗：何年挂向仙坛上，早晚移栽到梵家；虽在人间人不识，与君名作紫阳花。那看来这绣球自唐朝始就在中国有种植，也属地道的中国产了。
绣球虽美，也有缺憾，象海棠一样无香，气味不好闻还有点刺激性，花朵和汁液都有微毒，然而，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呢，只此长得美一点，就收获粉丝无数了。有种叫无尽夏(ENDLESS SUMMER)的品种，花期从晚春到夏秋绵延不断，简直比月季还勤奋，这么美丽又谦虚的花儿，没香味有点毒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先前以为，越经雨越美丽的花儿是大丽花，现在则毫不犹豫地又加上了绣球，它们两个本来有着很多共同点，都花朵硕大，花瓣层层叠叠，沉甸甸的，丰饶富丽，明媚鲜亮，经雨水一洗，更加艳丽夺人，其他花儿雨后呈现的破败蓬陋之态，它们两个身上一点也没有。要想赏绣球和大丽花，一定要新雨之后。
在公园看着一大片一大片汪洋恣肆的绣球花，又想到最近看的几部杨德昌和是枝裕和的老电影，忍不住困惑，人是要象绣球花这样拼尽全力盛放，以积极向上的入世姿态生活呢，还是要象电影中那些人一样历经人世沧桑看淡一切，顺遂平淡地渡过余生呢？
哪一种都不太好呢，入世久了，就想闲云野鹤，明朝散发弄扁舟，只管养花种草；出世久了，又想去鹰击长空，千金散尽还复来，出去大把挣钱。
看着绣球花，想着老电影，慢慢地找平衡吧，这样的日子似乎还需要循环往复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