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划痕191、原场子弟调入我连,下连采访学习骑马

1971年5月前后,我们连调入一批原场职工子弟。印象中有韩福林、础鲁、白学文、肖淑芳、宋玉莲、于华凤、王淑珍。


战友韩福林
战友肖淑芳

他们来自55团。55团是在宝格达山林场基础上组建的,他们这些人都是原宝格达山林场职工的子弟。不知他们是按职工子弟安排的,还是按知青招收的,反正和我们的待遇是一样的。

据说,他们都是蒙古族人,可从名字看,只有础鲁用的是蒙古语,意思是“石头”。础鲁在这些人中年龄最小,长得圆圆乎乎,倒真有点鹅卵石的意思。不过他看起来更像个汉族的小孩儿。由于他年龄小,长得又好玩,老知青们都爱逗他。

还有,白学文年纪不大,竟然娶了媳妇,而且他媳妇时间不长就来找他。连干部还挺人性化,让别的战士挤了挤,给他俩腾了间小屋住。

白学文的老婆是个热心人,看到男战士们不会缝补衣服,就主动帮忙,所以颇受战士们的爱戴。

我的好友德元就让她缝补过衣服。听德元说,她缝补衣服的方法挺怪的,顶针不戴在中指,而是戴在食指。缝衣针不是向前扎,而是向回勾。开始我以为她有什么独门绝技,后来才知道,蒙古族妇女都这样做针线活。

还有一位原场职工子弟调入我们连,他叫王祥,只有16岁,是全连最小的战士。他的父亲是农牧连民工排的排长。

1971年5月,我仍在《兵团战友》六师记者站接受培训。

柏永华、单美英的典型报道完成之后,记者站的编辑们终于松了口气,他们的工作也转入日常报道。

侯编辑决定下团采访时带上我,让我亲眼看一看他从发现线索到完成稿件的全过程。

回想起来,侯编辑搞新闻报道的流程大体是:先找团领导了解情况,从中发现各个连队的有价值的线索,然后分析、排列相关线索确定要去采访的连队。到了连队,先找相关领导了解情况,再找有关当事人、知情人采访。之后整理搜集到的素材,提炼出观点,撰写稿件。

在这个过程中,侯编辑还会根据兵团当时的中心工作、报社的报道计划,重点了解某一方面的情况。

他说,搞新闻报道一定要上下结合。在基层发现情况后,要依据上级精神和中心工作提炼文章的观点,这样文章才能有指导性,容易被报社采用。当然,也可以紧贴上级精神和中心工作提前确定一些观点,然后再注意发现基层有无相关事例。一旦发现就立即写稿,因为这类稿子正是报社急需的。

到基层采访,我们面临的最大困难是交通问题,因为六师的连队太分散了。步行只适于近途,远点的地方就得乘车或骑马。兵团车少马多,所以到连队采访时,团里往往给我们安排马匹。

这之前我一直没有骑过马。虽然连里不少人通过各种渠道找马骑,但我是好学生,连干部不支持的事,坚决不做,所以连马毛都没碰过。

第一次骑马是在51团。我们要去51团的某连队,团里安排了一位干事陪同,还给我们准备了马。

在学习新闻报道的同时还能学骑马,真是意外的收获,我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那位干事去马圈牵马。

听说我从来都没有骑过马,那位干事有些意外,特意给我挑了一匹团部最老实的马。这匹马体型较小,是匹白马。他说,它就是跑得慢点儿,但没有一点儿坏毛病,是人就能骑。

他还鼓励我说,骑马最好学了,坐在马鞍上马就自己走。你的任务就是控制缰绳,缰绳相当于方向盘和刹车,拉左边的缰绳向左转,拉右边的缰绳向右转,同时拉两根缰绳马就不走了。

我兴冲冲地牵出白马,并按他教的要领上了马。那匹马还真是老实,顺从地跟在他们俩的马后边,慢慢悠悠地出了团部。

上了去连队的土路,马走得越来越快,我生怕掉下来,身子绷得紧紧的,屁股死死地坐在马鞍上。

那匹马不知为什么不高兴了,走着走着就不走了,任我怎么叫喊“驾!驾!”都无济于事。

我拉动缰绳,它就使劲晃头,跟我较劲,四个蹄子还来回乱蹬,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怕它把我掀下来,赶忙抱紧着马鞍。

走在前边的侯编辑和那位干事,看我没有跟上,就调转马头回来迎我。看到我在马上使尽浑身解数都不能让马前进,都笑得趴在了马背上。

那位干事提示我说,马通人性,一般都欺负生手。你不管会不会,都得拿出会的架式,要坚决、果断,不能犹犹豫豫的。

我按他们的提示,挺直身板,控好缰绳,用脚磕马的肚子,它还真的又朝前走了。

骑马的过程中,我慢慢体会到,身体要放松,不能死死压在马身上,要尽量和马的起伏保持同步,这样才不累。可能这种姿势和状态马也感到舒服,它再没有跟我捣蛋。

我以为我也会骑马了。

虽然我在兵团战友报六师记者站学习,但连队有重要活动时,我还得参加。

记得我参加过一次全连大会,连干部在会上强调,没事不要到看守所乱串(看守班归我们连管理)。并提到,有人串通看守人员给犯人(应该叫犯罪嫌疑人,但当时都称“犯人”)传递纸条,师里正在派人调查。

看守所来了什么新“老犯儿”?为什么要联系他们?散会后人们开始互相打听。

后来听说,传纸条的人想要联系的犯人,是关入六师看守所不久的东乌旗插包北京知青。这些北京知青是因为打死了造反派,才被抓起来的。

北京的学生是全国最早起来造反的,他们怎么会打死造反派呢?我这人有点儿好奇心,后来碰到看守班的战友,就向他们打听相关情况。

据他们说,这些学生来到东乌旗之后,坚决走与贫下中牧相结合的道路,都下到了牧业队,和牧民生活在一起。当造反派要揪斗牧场领导时,他们站在了拥护牧场领导的牧民一边,将牧场领导保护起来。这下惹恼了造反派,几次借故殴打知青。知青们忍无可忍,终于奋起反抗,不幸失手将一个造反派的小头头打死。

此事发生在兵团成立之前。兵团成立后,接管了他们所在的牧场,也接手了这个案子,因此抓捕了与此事相关的北京知青。

听看守班的人说,被抓的人中有一个既是知青的头头,又是生产队的领导,由于也参加了打斗,所以被抓了进来。还有一个是打人的,据说是他最先动的手,所以也被抓进来。还有一个是吕某某。

这几位北京知青后来怎么样了?我听我们连调到54团6连的战友大禄说,刘某某出狱后去了他所在连队,还分到了他所在的木工班呢。这样看来刘某某是被判了刑。而吕某某被无罪释放了。闵某怎么样了,大禄没有说,但听别人说他也被判了刑。

据传,吕某某后来用笔名,写了本反映东乌旗知青插包生活的小说,还被拍成了电影,放映到全世界,让东乌旗的拍摄地都成了旅游景点儿。

看守班的人还偷偷告诉我,串通看守人员给插包知青传递纸条的人是大邦。原来看守班关押的北京知青就是大邦交往的北京插包知青。

(除战友、兵团画册照片,其余照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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