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得此心不动,就要实实在在的用功,用功的诀窍就是两个字:自信。
“自信”,就要锻造自己的良知,只要良知光明,外界的怀疑、侮辱终有真相大白于天下之时。根据良知,耐心地做下去,不在乎别人的嘲笑、诽谤、称誉、侮辱,任他功夫有进有退,只要致良知没有片刻停息,时间久了自会感到有力,自然不会被外面的任何事情所动摇。
我们常常对物欲动心外,还会对别人的评价动心。所以动心,是因为我们并不自信,就像一个空碗,需要外在的东西来填充,别人的评价就是这种填充物。王阳明说:“有此心就有此理,你有一颗不自信的心,自然就会产生不自信的理。所以你的心在外物的干扰下不停地动,永不停息。”
因此,所谓“自信”不是被动地坚信自己“问心无愧”,而是要把遇到的坎坷、磨难当作正面的东西,要把它当成是砥砺人、磨练人的东西。感谢它。
荣誉是从正面磨砺我们,诽谤和侮辱是从反面磨砺我们。无论是哪种磨砺,它都是我们练心的大好时机。
这样一来,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我们都能有所得;无论荣誉还是侮辱,我们都能把它当成一门学问。
王阳明说的此心不动,是致良知到自然不动:心之本体,原本不动。心之本体即为性,性即理。性原本不动,理原本不动。”
即是说,我们的心是命中注定不该动的,如果心不动,由于心即理,那理也不会动。我们的心主宰着理,所以有什么样的心就会产生什么样的理。有克敌制胜的心,就有克敌制胜的一番道理、技巧出来。
但由于习俗所染,我们的心常常躁动、骚动、欲动,要想恢复其本体,就要致良知,用孟子的说法就是“集义”:在现实生活中做符合道义的事。
积累善行和善念,心胸坦荡,临事时自然能不动心。
“雷要打,就随它打来,惧有什么用?怕雷打来,就产生忧惧心,忧惧心一起,就会乱了寸,到时雷不打来,自己也吓破胆了。未发生的事,何必忧惧,事情要发生,忧惧有何用?”
这就是阳明学的“此心不动”,此心不动并非是消极地听天由命,而是抱定问心无愧的心来应对到来和即将到来的危险。危险和困境未来,没必要动心;危险和困境来了,动心又有什么意义?随遇而安罢了。
此心不动是永恒的吗?
未必。
王阳明说:“此心不动,随机而动。”这八个字并不仅仅指的是让自己的心不动,抓住敌人心动露出破绽的机会,快速击之。
它还另有玄机。所谓“机”就是合理地表露自己人欲(七情)的机会。
理学家认为,七情是人欲,必须要祛除和压制。这样就形成一个问题:人是有感情的动物,情感与生俱来,不可能消失,所以许多感情倘若长久淤积在心后就会潜藏在潜意识中,当有外界的刺激击入潜意识中,它们就会被激活,如果病毒突变一样无限放大,我们就会失控,心理所当然地大动起来。
因此,王阳明认为,七情唯有适当的表露出来(有“王阳明的父亲去世,王阳明大哭”为例),才能让你的内心更为强大,由此不动心。
因此欲养的此心不动。除了自信、学养深厚外,还有个重要前提就是必须“随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