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天气也越来越热,妈妈会让我提水桶,因为田地里要打农药,她背着水桶,提着药水。我们得去给农田打农药,莲藕地里也要打药,这种药,毒性太强,爸爸从来不让我们知道它放在那里。他会很小心的,兑好比例后,两个老人就去打药。打完药后,他们回到家,我会打好水,用脸盆装温水,帮助爸爸脱去大外套和大长裤,记得这两件衣服,如果不帮忙,爸爸会很难脱下来,因为打湿了,它们会贴在爸爸的身上,我爸爸胖胖的,还有就是这些衣服是许元璋伯伯当兵时穿的,很扎实又厚,天气太热,汗水也打湿了衣服裤子,肥皂是唯一去毒的设备,有时候他背上会红一大块一大块,过敏了,我们会去拿花露水,给爸擦。因为药水桶有渗漏,看着这一堆一堆的红疙瘩,总是希望能通过自己多做点什么事来减轻自我对家庭的负罪感。
早上我会和母亲去屋边的水塘去洗爸爸刚刚从田地里挖回来的莲藕。5:00多钟,夏天的清晨天已亮了,蚊子特别多,他们就像天亮了,人类就会识破他们的玄机一样而奋不顾身地吸我和母亲的血,水下没有蚊子,我站在水里母亲也站在水里,长裤会转到膝盖上,担心裤子打湿露在水面以上到卷起库沿那一段总会有蚊子趁虚而入,肩膀贴着衣服的那片,也是蚊子的阵地,有的地方要是弯着的,会有不少的包,屁股也会被咬上几口,为了抢占买卖的市场,先得洗好藕,大约30到40斤,我和母亲一起洗,只需要大约半个小时,很多时候母亲一个人去塘边洗,要被蚊子咬好多好多的红疙瘩,只要是爸爸的咳嗽声响起,我定会起床去塘边帮忙,除非偶尔睡得太死,没有觉察母亲已经去洗了。她从来没有喊过我,我心里却充满了内疚,因为自己的睡过头,不过这种机会会很少很少出现,这时候的父亲已经去街上摆好了他早上贩好的洋葱,冬瓜等。
菜是他半夜12:00拖着大约300斤前一天挖的洗净了的莲藕,将其上菜贩子,卖给马口集贸市场的固定商贩,马口人多消费也会大很多,他们会压低价格而赚取差价,我们一般会¥1.8每斤上贩子,但是早上爸爸又在田里挖的新鲜的莲藕,在养鱼铺上的小街上会卖到两块五,半夜1:00左右会到马口卖完后返回差不多叁点半,爸爸还要进一些蔬菜,例如冬瓜芋头洋葱土豆,早上到我们家的小市场上卖。他会把菜放在街上的小屋,又去了藕地里挖回,我妈会去洗,三十多斤哦,我和母亲去洗的时候,他已经在街上去买菜了,洗好我和母亲抬到街上去卖,他的小菜摊,小有规模那张木板,那是张烂竹床,菜篓子,记得那个装钱的饭盒是汉川一中食堂用的饭盒子,也是我们自已屋里的老爹家不用了的,爸爸骑着自行车去拖回来的。
大约早上9:00过后一点,父亲和母亲才会收摊。买回来的菜,一般情况是卖不完的,会收好用旧衣服,盖上,撒上水,第二天再卖,特别是冬瓜好大的,冬瓜,土豆,还有那一框子我们家很少吃。爸爸会买一碗豆芽,一条鱼一斤左右,肉,用来蒸芋头吃,如果来不及买或者不合适的价格,我们会炒一盘花生,有时候煨汤,才会让我去切冬瓜二斤,有时候会让我去买一碗榨菜,爸爸会用肥肉炒,这碗菜很好吃,偶尔爸爸会让我去买皮蛋,用来拌豆腐,这些快乐充满着整个夏天。
我们个子长得高,和爸爸的营养搭配有密切的关系。从6月20号到8月15每天的记账都是我,卖的钱我会一笔一笔地放在大衣柜的内侧,我用皮筋一个一个的捆起来,这些钱爸爸交给我,我每天给他报总数,也会补上近段那一天最多,零钱太多了,爸爸会换成整钱。
因为小姑妈做生意要零钱,姑妈会给爸爸拿一瓶她舍不得喝的汽水,有时也有冰水什么的,姑妈对我的爸爸的关心,我体会到了。我深深地感谢她,九月份开学季,我们家读书人多,报名费也高,这些钱全部用来报名,还是严重不足。好在国家出台有助学贷款,老三贷款,老四贷款,老么贷款,爸爸最后都帮忙还了。我的神奇的老爸,他做了一件最不寻常的事,他用他的勤劳让我们一家不愁吃穿,他用他的刚毅铸就了我们家的学子梦。
一个大学生,足以让我们家贫困,四个大学生,我们还能支撑,应该是不可能的事。不可能的事让爸爸和妈妈变成了现实。你说奇怪不奇怪,从1990年到2015年,二十五年我的父亲和母亲在田地里创下了奇迹,他们的举动证明了种田可以养活大学生的。一九八一年做小菜生意到二零一六年,准确的说是妈妈到2016年,因为她的儿媳怀小宝了,她先去河北照料。爸爸到了2017年,36个年头。爸爸到61岁时才离开了他深爱的土地去了河北石家庄,又去了湖南长沙北辰,劳作的田地变成带孙子,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