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饭盒

        昨天的吴江通,发布了一篇名为《难忘读书辰光的蒸饭日子》的文章,看到插图里的一只只铝壳饭盒子,感觉非常亲切,因为我也有这样的饭盒子。

        三十年前,不,确切地说,三十五年前,初中两年制突然变成了三年制,13岁的我结束了“钢铁中学”的读书生涯,考上北厍中学初三年级,从偏远的乡村步行到镇上,必须住宿,周末才能回家。

       那时候,交通不发达,出行靠船只和步行,没有汽车,少有自行车,所以,只要不是镇上人,大部分学生是住宿的。

        与住宿相对应的就是吃食堂。食堂里的米饭是用饭盒子蒸的,一只长方形的铝壳盒子。学生多,饭盒子也多,且都是银白色的,在几百只饭盒中想要找出自己的盒子并不容易。为了辨别,大家各自做上记号。红漆写的名字,虽然醒目,但时间一长,少了一撇或一捺,斑斑驳驳。刻字的较多,有中文全名、半名,有一个字姓氏,同一姓氏就认字迹或大小;也有刻着拼音名字,比如我的饭盒子,就刻着FXH三个字母。如何刻?没有刻字的专用工具,我是用剪刀头凿出来的。

        早上去食堂熬米粥,一般用搪瓷盆,铝壳饭盒子材料太单薄,而且没有把手和多余的边角,滚烫的米粥盛在饭盒里,两只手根本拿不住。此时的饭盒子躺在脸盆里待命。

        食堂里的粥,因为量多,被工作人员搅得稀烂,如果仅仅一盆粥,估计第二节课就开始感觉饥饿。所以,条件好的,都配上两个白馒头,过粥菜一般是家里带去的咸菜,偶尔从食堂里买些什锦菜。

        吃过早餐,饭盒子派用场了。淘米,放上一些自来水,然后走去食堂,塞进专用的窗口。

       上午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已经不定心了,特别是食堂里飘来的肉香,简直让人垂涎三尺,肚子咕咕叫,感觉更饿了,真希望黑板前的任课老师早点放课。

       下课铃一响,各个班级的学生像出笼的鸟,纷纷飞出教室,往食堂而去。靠近食堂的班级有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况味,学生们首先找出自己的饭盒,然后去买菜窗口排队买菜。后到者,找到自己的饭盒时,往往身首分离,有的,甚至找不到饭盒,看到有与自己差不多的剩在那里,拿来就吃。估计,那位同学拿错了,也不追究,索性将错就错。

       买菜窗口排着长队,排在前面的有选择余地,可以挑三拣四,到了后来者,往往剩些碎屑或者汤汤水水。妹妹小我两届,她上初三的时候,我已经上高二,姐妹俩分工合作,一个拿饭盒,一个买菜,配合得相当默契。

        众多的饭盒子因为相互碰撞或者掉在地上,大都已经变形,严重的,甚至连盖子都合不上。实在不能用了,才禀报父母,要求买新的。

        饭盒子蒸饭,学生自己淘米,食堂工作人员帮忙蒸饭,一不小心漏了水,或者饭盒子不见,争争吵吵。工作忙不说,还有纷争。后来,食堂进行改革,蒸饭车里都是一格格米饭,二两一方块,要吃四两的,盛两块,三两的,盛一块半,我的饭量不大,时常吃二两,刚好一块米饭。

        如此,我们的饭盒子,不再蒸饭,成了盛饭的器皿,逐渐地被搪瓷盆所代替。

        买饭买菜都用票,学校有个总务室,专为学生办理这档事。农村的孩子,没有粮票,只有大米。开学时,把大米拿到学校过磅秤,倒进总务室的粮食仓库,取得相应的饭票。菜票也要买的,需要多少就买多少。总务室的老师虽然不教我们课程,却人人熟悉。几十年后,那些老师都过世了,我依然记得他们的面容。

        如今,铝壳饭盒子已经退出我们的视线,它是时代的产物,也必将退出生活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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