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车站顺着广场往外挪,大叔突然停脚。我回头问:“怎么了?”
他朝广场西边努努嘴,声音压得低,指尖还指着方向:“你看停车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西边的两轮车停车场挤着上百辆车子,一个穿粉色羽绒服的女人正从停车场往车站走,衣角在风里像片软糖纸。
我心里一紧,试探着问:“偷两轮车?没钥匙也开不走啊。”
大叔嘿嘿笑,眼里透着点狡黠:“那女人忘了拔钥匙,你没看见?”
我眯起眼使劲瞅,三十多米的距离,只能看见车子的轮廓,像蒙了层磨砂玻璃:“太远了,啥也瞅不见。”
大叔拍了下脑门:“哎,瞧我这老花眼!我看远清楚,刚才明明见她没拔钥匙。你去路口等我,我偷到车就找你。”
我还是不放心,指尖勾着衣角:“你可得小心,别让人逮着。”
他满不在乎地摆手:“放心吧。” 说完猫着腰,脚步放得又轻又快,像片飘向停车场的薄纸。
我提心吊胆地往前走,挪到路边又往路口靠了靠,故意不看停车场。终于到了路口,忍不住回头望,大叔骑着辆两轮车风风火火冲过来。他年纪不小,骑车速度却快,车把晃了两下,像捏不稳的小物件,眨眼就停在我面前,脸上挂着得意:“坐上来,咱们出发!”
“好嘞!” 我应了一声,跨上后座,双手紧紧抓住扶手。风刮在脸上,带着磨砂玻璃的涩,后颈发紧,抓着扶手的指尖更用力了。
下午四点半,天色彻底暗下来。太阳缩成个橘黄的小圆点,孤零零悬在西边天际,云絮染着橘红和浅紫,像浸了颜料的薄纸,一层层铺着。
大叔稳稳骑着车往前赶,到路口碰上红灯,急忙刹住车。他回头看我,语气里带着急,指尖还抠着车把:“你认得回家的路不?”
我凑过去无奈地摇头,发梢蹭过他的肩膀:“不认得。”
粮食粒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