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偷偷溜进了房间,扑到了李未的脸上,让噩梦中挣扎的李未得到了解救,他猛地睁了一下眼睛,可是眼里裹满了泪水,这泪水就像混合了胶水一般附着在眼球表面,纵使睁的突然也只能张开一个缝,眼前一片朦胧,朦胧中还有些泛白,李未心想,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让李未哭醒的噩梦,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而是最近天天都会从噩梦中惊醒,因为就在几天前,心里那本来坚不可摧的大堤坍塌了,而且绝无修补的可能。
此时,李未看起来,很安详,因为他觉得,噩梦终将远去,迎接自己的将会是美丽的天堂,嘴角的笑意也随着这个想法越来越浓。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算作是与过去的一个告别吧,李未准备去看看新的世界,他试图动弹了一下身体,可剜心般的疼痛感从全身各处疾驰而来,让他不得不赶紧作罢。
这股刺痛,一下就让李未完全清醒了过来,眼前的环境也跟着明朗了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房间,墙全是白的,就连自己躺着的地方也全是白的,这哪里是什么天堂,明明就是医院。
不由的,李未刚刚还风和日暖的脸上,慢慢又开始阴云密布,甚至是绝望透顶。
自己不是跳楼了吗?难道......李未陷入了沉思。
就在李未思索之际,房门“哗”的一下开了,进来两个身着白大褂的人,李未有些吃力的转头看去,一个稳重老练一些,至少是个主治级别的,一个有些少不更事,应该是个实习的。
两人几步就走到了李未的跟前,李未嘴唇有些抖动,努力的拖动身体,想说些什么。
“别动,小心撕裂伤口,我给你检查一下。”未等李未开口,医生就打断了他,语调听起来还有些急切。
说完,就查看了一下床边的仪器,边看还边记录着什么,然后轻轻掀开李未身上的被子,眉头微蹙,一处一处的仔细检查了起来。
“你真是命大,那么高的楼,居然都没摔死。”年轻些的医生话语间表情还有些夸张,似乎眼前躺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神。
话音刚落,正在检查着李未身体的主治医生转头瞪了实习医一眼,又继续检查了起来。
实习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又说道:“对不起,我不是咒你哈,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素质真是好,那么高跳下来也只是几处粉碎性骨折而已,这要是别人早没命了,你是不知道,昨晚我们科因为你都忙炸了,还好我师...”主治医师又扭头瞪了他一眼,实习医赶紧闭上了嘴,站到了一边去,不敢造次,只留下好奇的小眼神不断地在李未的身上扫来扫去。
李未经实习医这么一说,想起了一些,没死并不是自己多么结实,而是那栋楼是翻新楼,有个外接电梯,跳下来时刚好贴住了电梯间的侧边,本能的求生意识,让自己多次抓住了外开的窗户和窗沿,得到了多次阻力的缓冲而已。
可李未现在满脑子想的更多的是,既然没死成,那接下来到底该如何是好,挺不过去,还得再跳一次...
李未原本是个特别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也有理想,虽然有时有些急功近利,但这让他在工作上比别人更卖力,虽说文化程度不高,只是干些体力活,但凭着自己多于常人的付出和小聪明,工资比同事高出了一大截。
老板多次表扬过他,还给了他不少的奖励,流言中,李未会是最有可能晋升的人,这在他们这个行业可是很难得的,这让李未心里感到特别骄傲。
李未家境有些凄惨,父母离异,一个再嫁一个再娶,李未工作之后,就跟没人管的姥姥相依为命,虽说起跑线低了很多,但是按着正常剧本走,李未的生活只会是越来越好。
攒钱付个首付,慢慢还贷,把姥姥伺候到天年,再找个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这就是李未一直想的生活,他从未埋怨过老天的不公平,也没有奢求过什么,心里会有幻想,但不会付诸行动。
可是,一年前,一个人的出现,让李未的生活从轨迹上偏离了,而且越来越远,直到整个世界都崩塌。
那是李未在健身房认识的一个人,由于李未干的偏向于体力活,加上自己坚持不懈的锻炼,所以身材格外的有形,只是长相过于普通,要不然出道就是巅峰。
这人叫翁浩,可以说是李未的一个粉丝,对李未的身材常常是赞不绝口,请教过不少关于健身的问题,甚至还硬要拜李未为师,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成了朋友,经常搭伴儿在健身房撸铁,偶尔还放纵一下一起把酒言欢,畅谈人生,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有一次,二人约了健完身一起吃饭,喝的都有点上头。
“你说有些人挣钱就跟玩儿似的,我怎么就那么难呢?”李未情到深处,有些不愤的说道。
“嗨,那是你门路不对,我有一哥们儿,在网上搞了一个什么...什么...我也记不清了,两年,哎,真的,不是吓唬你,就两年,全款买的房!”可能酒精开始攻打司令部了,翁浩面红耳赤,左摇右晃,说话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
“真的假的?什么玩意儿这么来钱?”想着自己这八字没一撇的生活窘境,李未显得有些激动,身体猛地前倾撞翻了桌上的酒杯,酒水顺着桌面流了一地,此刻好奇的李未已经顾不上这些,红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翁浩不放,迫切的等着答案。
“我...我也就是跟着人家...屁...屁股后头投点小钱,反正每次都能拿回来双...呃双倍,至于具体干啥我还真...没细打听,毕竟...人家那是机密,混点钱得了...”翁浩的司令部已经几乎要被酒精大部队攻陷了,说话含糊不清,结结巴巴,听得李未直皱眉头。
“那你能不能...”李未话还没说完,翁浩就趴在了桌子上,粗重的喘起气来,已经不省人事了...
李未结了账,叫了辆车,把翁浩也一同带回了住处,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翁浩抬到床上,听着屋里鼾声如雷,躺在沙发上的李未却格外的清醒,满脑子都是翁浩说的话,久久不能平静...直到天有些蒙蒙亮才睡着。
等李未醒来,看了一眼卧室,翁浩已经不在了,再一看表已经十点多了,惊得李未一身冷汗,也顾不得别的了,飞快的洗漱完就赶去了公司。
自从到这儿工作以来,别说是迟到了,就连请假都没有过一回,哪天不是加班加点,可谁能想到,这样的员工居然被领导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一点情面都不讲,这让李未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突然感觉到自己在底层的卑微,本以为勤恳能换来自己想要的尊重和赏识,这次让他领悟到,蝼蚁就是蝼蚁,拼命卖力是理所当然的,领导的称赞只是让他死心塌地的干活而已。
“喂,翁浩,是我...”电话嘟了六七下,对方才接,不等翁浩说话,李未已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哎,李哥,怎么了?”电话传来了有些慵懒的声音。
“昨晚咱俩喝酒,你说的那个哥们儿,他那业务能不能带上我?”
“这个...我回头问一下吧,很难说。”听声音,翁浩有些为难。
“赚了钱,我分给你一成,就当是感谢!”李未想了想,怕翁浩不会上心这事儿,就加了些诱惑。
“看李哥说的,咱哥们儿还用得着这个嘛,主要是我跟他也不是那么熟,平时也就蹭个汤喝喝,不知道人家给不给面子。”翁浩表现的很讲义气。
“那行,成不成没关系,不影响咱俩的关系,如果成了我肯定不会让你白费力气的。”
“行,李哥,我估计跟着投点,赚个外快应该是没问题,等我消息!”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李未紧紧的攥着手机,手心不觉间渗出了一些汗水,对翁浩这个人,李未还是比较信任的,认识了也有些日子了,处的也算不错,他家在哪儿李未也知道,知道是三楼,只是没上去过,翁浩说家里有老人不太方便,不过总的来说也算是知根知底了,李未此刻心里有一点激动,更多的是期待,要是这条路可行,赚了钱,自己就去开个店,再也不想在这儿受气了,今天的事儿对李未触动实在是太大了。
在劳苦中,不知不觉一个礼拜就过去了,李未也没好意思催翁浩,毕竟有求于人,而且这也算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轮到自己的,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耐心,李未这样安慰着自己。
眼看又一个礼拜已经过去了一半,李未有些沉不住气了,决定下了班约翁浩吃饭,打听一下这事儿的进度。
就在李未拿起电话准备拨号的时候,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翁浩,秒接。
“喂,李哥,好说歹说,终于搞定了,晚上搓一顿?”电话里传来了翁浩欣喜的声音。
“没问题,你挑地方,我请客。”
“行,那就见面说。”
还是他们常来的串吧,李未为了表示感谢,多点了些串儿和酒。
“李哥,这事儿吧,我...反正是一直在跟着做,没出过问题,但你是第一次,我建议啊,建议!你先少投点,试一下,感觉稳了再投大的。”翁浩的酒量实在是...两瓶啤酒下肚,脸已经有些红了,神情已经开始有些呆滞,给人一种很憨的感觉。
“兄弟,这事儿我信你,我留一些应急,毕竟我姥姥年纪大了,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全部家当就交给你了,这些年也没攒多少钱,先投五万。”李未心里想,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搏一把,一开始李未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顾虑的,翁浩这么一说,让李未坚定了起来,不但带自己上路,还让自己谨慎点,他相信眼前的兄弟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
“行,李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来,为了幸福生活,干一杯!”
“干!”
两人又是喝到很晚,一起回到了李未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吃了个早饭,翁浩就拿着李未的五万走了,李未送走翁浩就赶着去上班了。
期待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李未有些煎熬,就这样大约过了一个月,期间也在健身房见过翁浩几次,一起吃过一顿饭,消息只有一个字:等。
用翁浩的话讲就是:“这生娃不是还得怀胎十月么,何况是生钱呢?”
虽然过程有些难熬,但人有了希望就会坚强到不可思议,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天,翁浩终于连人带钱出现在了李未面前,整整十万。
李未高兴坏了,当场就要给翁浩一万,可翁浩说什么也没要,声称这次自己投了二十万进去,拿回来四十多万,现在是富得流油。
李未觉得,这真是老天眷顾,让自己认识了翁浩,两人吃饭庆祝时几乎都要拜把子了,当然李未也动了继续投钱的念头,而且这念头更加的强烈。
现在,李未对翁浩的信任度,已经高到一定境界,甚至超越了相信自己。
这之后,李未一笔接一笔稳妥的投着自己仅有的钱,都是双倍而归,小半年的时间,李未的存款从紧巴巴的五万猛涨到了五十多万,翻了整整十倍,李未开始变得利欲熏心,辞掉了工作不说,接着开始四处借钱,翁浩还很好心的给李未介绍了一个有钱的老板,甚至最后把姥姥打算留给他的房子也抵押了出去,这一次投了整整三百万进去。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等了三个多月都没有消息。三个月的时间李未见过几回翁浩,这让李未本就信任的心多加了一份踏实。即使是高利贷已经开始打电话给李未,告诉他期限已到,让他早日还钱,否则后果自负之类的话,李未也并没有太挂在心上,因为他的第六感提醒他,钱很快就要回到自己的怀抱里来了。
这一日,李未正在睡梦中,嘴角挂着浓浓的笑意,阳光在窗帘上来回的试探着,试图偷溜进来分享李未的开心,李未只是翻了个身,没有理睬。
“咚咚咚...”
就在李未将醒未醒之际,传来了粗重的敲门声,李未先是被惊醒,然后是喜上眉梢,一定是翁浩,他来送钱来了,李未心里无比坚定的想着,有些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快速的找了件衣服穿上,拉开了门。
“李未是吧?”来者并不是翁浩,而是两个壮实的中年男人,见李未把门打开,有些凶巴巴的说道。
“嗯...我是,你们是...?”李未一脸的疑惑,面前这两位从来就没见过,自己这近一年的时间也只有跟翁浩联系频繁,跟其他朋友都已经很少往来了,更别说新朋友了。
“我们是帮刘老板要钱的。”两个男人依旧来者不善的样子,甚至还推开了李未,径直坐到了沙发上,目露凶光的就那么看着李未,看的李未直发毛。
“刘老板...哪个刘...昂...”李未自言自语的说到一半,猛地想起了,确实有个借钱给自己的人是姓刘,还是翁浩介绍认识的,李未从刘老板那里借了五十万。
“怎么?还想抵赖不成?”沙发上其中一个男人带着怒意说道,说完还双手抱胸,把腿搭到了茶几上。
“不不不,我没那意思,我跟刘老板是朋友,我不会那么做的,只是...”
“只是什么?别跟这儿套近乎,我们老板就是个帮助缺钱的主儿的大善人,但善人也不是可以蒙骗的,说吧!这八十万到底什么时候还?”不等李未说完,另一个男人站了起来盯着李未冷冷的说道。
“八十万?”李未一脸迷茫。
“怎么?想抵赖不成?”站起来的那个那人蹭蹭两下就走到了李未眼前,抬手揪住了李未的衣领,一脸横肉大显凶相。
“不不不...我不是不还,只是我投的钱还没到账,但是很快,很快就会到账的,你们缓我一个礼拜,就一个礼拜,我保证!”李未语气有些急促,他此刻已经反应过来,这刘老板原来是个放高利贷的,当时借钱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么高的利息,李未感到一些恐慌,腿不由自主的有些轻微哆嗦,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经历,不免有些紧张。
“行,这是最后的机会,一个礼拜后我们还会来这儿,到时候拿不出钱来,可别怪我们没提醒过你。”说完坐着的男人也来到了李未面前,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两人就离开了。
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瘫软,赶紧坐到了沙发上,小口的喘着气,以求缓解内心的压力。
缓过神儿来的李未,拿起了电话,犹豫了十几秒,还是拨通了翁浩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李未从未觉得这个手机提示音是如此恐怖,整个人开始有些惶恐。
李未找了点水喝,好让自己镇静下来,一定是翁浩还在睡觉,是真的关机了,他不可能骗自己,他们是如此要好的朋友,待会儿再打给他,李未心里这样想着,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终于捱到了中午,李未迫不及待的又拨打了翁浩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李未这下真的有些坐不住了,在地上来回的走着,想了一会儿,他决定去翁浩的住处找他。
来过两回,所以李文很快就找到了翁浩的住处,记忆中翁浩说过,是在三楼,这栋楼是旧楼翻新的,原本是只有六层,现在增加到了十几层,还加建了电梯区域,看着有一点突兀,只是三楼,李未走的是楼梯,楼道还算干净,没有堆放多少杂物,很快就来到了三楼,这是一梯三户的格局,李未只是知道三楼,具体是哪一户,还真不知道,李未只好从301开始挨个敲门。
“什么翁浩,问号的?不认识!”两户人家都不留情面的把李未拒之门外,李未有些慌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后的303上。
“咚咚咚...”李未刻意把手上的力气放小了些,因为他记得翁浩说过,家里有老人,所以怕手劲儿太重,惊扰了老人。
“你找谁呀?”开门的是个两鬓斑白的老奶奶,看着特别慈祥。
“奶奶,您好,我是来找翁浩的,他在家吗?”李未看到老奶奶的出现,理所应当的想到这就是翁浩口中的老人,这肯定就是翁浩家无疑了。
“翁浩?没听说过...不过我倒是经常听邻居们说,这栋楼里有陌生人出现,还有的说是来找谁要钱的,每回名字都不一样,估计是被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老奶奶见李未表情木讷,顺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看着李未越来越焦虑的表情,老奶奶抿了抿嘴又说道:“小伙子,你不会是也被骗了吧?”
李未脑袋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几乎就要瘫坐在地上,李未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还不时的传来新手式的咳嗽声,面前的碗里已经满是烟蒂,大约是一盒烟已经见底了。
李未又打了好几次翁浩的电话,依旧无果,这让李未彻底醒悟了,这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局,对方就是要自己胆子越来越大,最后将自己彻底掏空了再收网,现在李未只能确定的是,翁浩这个名字是假的,问号,说来也是嘲讽,住处更是假的,其他的李未一无所知。
对方就是利用了自己的贪心,欲擒故纵,再博取信任,然后李未就成为了鱼肉,任人宰割,典型的放长线钓大鱼,李未悔恨至极,以后怎么办?欠下那么多钱,还是高利贷,甚至就连姥姥的房子也保不住了,跟姥姥怎么交代,姥姥年纪大了,哪能承受得了这些。
一个星期很快就到了,依旧联系不到所谓的翁浩,报了警也只是被告知等通知,李未不知道怎么面对高利贷的威逼,只好躲在了公园里将就了一晚,随着公园里老年人晨练的开始,李未从长椅上坐了起来,脸上好几条干了的泪痕交织着,头发乱蓬蓬的,许久未沾水的嘴唇也有些干裂,整个人看起来颓废透了。
就在李未摸索遍全身,找到仅剩的一根烟刚刚亮起红光时,李未的电话响了。
李未居然生出了一丝激动,他多渴望,甚至是乞求,来电的人是翁浩,李未飞快的掏出手机。
屏幕上却显示着‘姥姥’两个字,再一次的失望,让李未的内心更加的溃败,李未接起了电话。
“小未呀,你在哪儿呀?家里来了两个人来找你的,说是你欠他们钱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姥姥的疑惑声。
可恶的高利贷,居然逼迫到老人身上了,简直没有人性。
“姥姥,你别急,我这就过去。”李未挂了电话,慌忙打了个车就赶去了姥姥家。
近一个月李未都没有去看望过姥姥,本还想着赚了钱买个大房子,把姥姥接过来一起住,自己也不用租房了,两全其美,可人算不如天算,都怪那可恶的翁浩,想着这些,李未的牙就咯咯作响。
很快,李未就到了姥姥家,两个追债人倒是没有对老人怎么样,只是想借老人的手把李未逼出来,在李未苦苦哀求之下,再加上姥姥当场晕死了过去,两个追债人怕惹出事端,只给李未延长了三天的期限,就溜之大吉了。
李未把姥姥送到医院,好在有惊无险,只不过,姥姥以后大多是要卧床休息,而且再也不能受到半点刺激了。
李未在病房门外的走廊里,焦虑的走来走去,不单单是因为三天后的困境,就在刚才,抵押房款即将到期的消息也出现在了李未的手机上,从未有过如此绝望的时候。
李未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一天一包的高强度训练,李未已经有些熟练了,浓烈的烟味儿不会再让他咳嗽连连,他蹲坐在走廊里,靠在白白的墙上,眼神迷离的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运转着各种出路,但又一一排除,这让李未的川字眉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你不知道医院禁止吸烟吗?”就在李未思索未果,沉闷的低着头的时候,一声呵斥传来,李未清醒了过来,睁开了通红的双眼,直直的看着路过训斥他的护士,护士被李未看的有些发毛,愣在原地没敢再做进一步举动。
李未没有说话,看了护士几秒,默默的踩灭了烟蒂,缓缓站起了身,走进了姥姥的病房。
夜开始浓了,外面的灯变得有些刺眼,李未等姥姥熟睡后,给姥姥写了一封信,还在里面放了仅剩的一万块钱,然后就出去了。
走在大街上,李未感觉自己极其渺小,可即使如此的渺小,这个世界却依旧容不下他,他感觉自己一无是处,失败透顶,对不起爱他的人,尤其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姥姥。
不知不觉间,李未走到了只来过三次的小区楼跟前,正是翁浩留给他不存在的家庭住址。
李未嘲讽的笑了笑,然后一步一步爬上了天台,李未的衣服迎风而舞,他看着医院的方向许久,那是他唯一的眷恋,泪水悄然无声的滚落而下。
再见了,姥姥,对不起...我已经没脸再见您,再见了,我的人生!
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打破了小区的宁静...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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