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忏悔都有真正赎罪的机会

多年以前,13岁的妹妹布里奥妮站在窗台边的时候,她不会知道,自己将犯下一个需要用一生去弥补的错误,这个错误牵连着另外两个人的命运,也将自己卷入漩涡,难以逃脱。

布里奥妮偷看了罗比写给姐姐塞西莉娅的情书,震惊又嫉妒。自己喜欢的男生,已经心有所属,还写下了如此不堪入目的下流的情书。这张纸薄如蝉翼,却足以击碎豆蔻少年对爱情的幻想。纯洁的爱情,就像春日里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漏过指缝,倾泻到枕头上,还落在枕边人的星眸。余光有你,余生是你。

布里奥妮诬陷了罗比对表姐罗拉的侵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13岁的青春期女孩,在一天之内经历了两次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一次玷污了她心里神圣的爱情,一次挑拨了她心里潜藏的恶意。

二战爆发,罗比在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前一晚,因为败血症去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白色的墙,蓝色的窗,是和塞西莉娅约好的小屋;另一边,炮弹声起,塞西莉娅在爆炸中丧生。

所谓的赎罪,不过是布里奥妮以作家的身份,虚构两个人的重逢,想象自己的忏悔,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执念——执着地认定,假意地弥补,用语言伪装的结局告慰自己。看见是假的,赎罪也是假的。

什么是真的呢?爱。

The story can resume. I will return, find you, love you, marry you and live without shame. -Robie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战争年代的等待,跨越的岂止山海。塞西莉娅坚信罗比是清白的,选择和家族断绝关系,和罗比一样投身二战的洪流。未来的憧憬,漫长的思念,敌不过遗憾。返程路上,罗比一心求生,拖着沉重的病体,躲过轰炸机,沉沉睡去,塞西莉娅在寄来的每一封信的结尾,都保留着一句Come back,back to me。

同名电影《赎罪》里塞西莉娅的最后一幕,当大水漫灌进车厢,她得多绝望啊。心爱的罗比,我将死去。抱歉这一次我没能赴约,如果你有幸去到那间小屋,请给我带上一份花束。我想起花瓶碎片落入水池时你的拘谨,我想起藏书室你的深情,我想起你被带上警车前对你说的话,我还想起后来在医院的谈话、在站台的拥吻、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对你的思念……这是柏拉图式的爱情,也是另一种霍乱时期的爱情。

其实,这本书带给我的,远不止爱与虐的极致冲击,更让我不由地去思考:生而为人,自己的一言一行会对别人造成多大的影响。一念善恶,一生救赎。

电影《大鱼海棠》的灵婆说,最可悲的事情就是,你遇见一个人,犯了一个错。你想弥补想还清,到最后才发现,你根本无力回天。犯下的罪过永远无法弥补。我们永远无法还清欠下的。

布里奥妮就是这样啊,更可恶的是,自我感动地人文关怀,以为给了读者他们想要的结局,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内心的折磨。

都是假的,还好这个故事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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