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阳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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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知园,离婚协议书签完的那天,陆景琛在餐桌旁坐了一夜。
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打着旋儿掠过他单薄的衬衫,吹得他浑身发冷。
桌上的燕麦粥早已凉透,凝固成一层薄薄的膜,蜜豆的甜香消散殆尽,只余下一股寡淡的腥气。
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被茶水晕开的字迹边缘微微卷曲,静静地躺在桌角,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刺得他眼睛生疼。
苏烬禾走了,带着她那件卡其色风衣,带着她攒了三年的自由,再也没有回头。
她推开那扇朱红大门时,衣角被风扬起的弧度,像一只展翅的蝶,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
陆景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书房的,脚下的木地板冰凉刺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跌坐在书桌前的真皮座椅里,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十八岁的他和苏烬禾,站在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田里,笑得眉眼弯弯。
那时的阳光金灿灿的,淌过她的发梢,落在她扬起的嘴角,那时的苏烬禾,眼里的光,是为他而亮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照片上,苏烬禾的脸,指腹的薄茧蹭过冰凉的相框,喉咙像是被粗粝的砂纸磨过,堵得发慌,发不出任何声音。
后来的日子,陆景琛变了一个人,手机关机,座机拔掉,把自己彻底困在这座空荡荡的知园里。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喝酒,威士忌的辛辣烧穿喉咙,灼得胃里翻江倒海,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