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海棠的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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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九月廿九。过了今天,就该怀念秋天。

目送秋逝,我想我会最想念秋海棠,她连名字都带一个秋字。

秋海棠盛时是艳极的美。鹦绿猩红,芒蕊灿灿。像簇簇火花绽于深年不见光的浓稠幽潭,着了浮木,燃了垂条,只管烧上天去。雨后又如胭脂泼墨,染遍岚烟里湿腐的深山远黛,油旺旺的浓色重彩。颜姿之丰腻,眼如饱食美馔,餍足得晕晕乎乎。更像遇着美人,唐明皇瞧见卯时半醒的玉环也道:“岂妃子醉。直海棠未睡足耳!”哪里是贵妃醉,是海棠醉,是玄宗倾醉。开的肆意,媚得随意,鬓乱钗横也是美。

秋海棠是美人的美。李汝珍的《镜花缘》里,被谪下凡的司秋海棠仙子也是美人。转世为小猎户魏紫樱,十四五岁的年纪,不过是初放的海棠只红妆点点。浮想联翩里,头著青䌷包头身穿银红小袄的少女便跃然眼前。没有成熟的俏娆,倒掩不住最初一股不管不顾要怒放的劲儿,那种英勇的本色。可是她在深山老林中施连珠枪于麒麟狻猊重兽群中解救了唐敖、林之洋众人,还自称小子。

妖气和英气并不相冲,是一种外韵内质,秋海棠便是这般混合的美。

我有幸曾卧倒一片清晨的秋海棠,带着潮气。起身坐时发缕已打湿,像杨柳顺着脸颊柔柔地垂下,后背竟生了凉意,也落着零星嫣红。真叫沾衣已湿海棠露,洗裙子该难过了。不过也觉得了便宜,毕竟沾了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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