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中秋

中秋节原本是团圆日,可家里的人都有事,姐妹们把老父亲扔给我,各忙各的去了,媳妇去支教,就算回来,也是去岳父岳母家,至于孩子们,更忙,谁也指望不上。所以,这个中秋节只能是我和老父亲一起过。这样也好,省心省力省事,如果真的凑在一起,说不定更麻烦。

老父亲的身体日渐好转,早晨五点来钟,居然给了我几拳,有了攻击性。不知道别人怎么理解,反正我都奔六了,还有老父亲捶打,感到很幸福。

早晨的饭很简单,给老父亲蒸了一块红薯,一块南瓜,一碗牛奶。煮了两个鸡蛋,他一个我一个。我的早饭更简单,一个鸡蛋一杯牛奶,足矣!

外面下着小雨,细如牛毛的小雨,估计也大不了了,连阴雨,看天气预报,一会儿就停了。给老父亲穿戴整齐,拿把雨伞,我们外甥打灯笼——照旧(照舅)出去走走。小区正在暖气管道改造,挖得全是深沟大坑,只能顺着各单元门口绕出去,还得爬十六级台阶。

都是熟悉的面孔,依然热情地打招呼。小区外面的凉亭里可以避雨,还没有走进去,叔叔婶婶们已经给我俩腾出了地方。只是稍作停留,休息片刻,就沿着树林里的小道,慢慢溜达。树林里丝毫感觉不到在下雨,这是拜高大的树木所赐,老气横秋的垂杨柳,像个护佑着孩子的老爷爷,浓密如伞的老槐树,恰如中年健壮的大叔。

十点左右,雨停了,太阳露出了笑容,本来想回家的人们,兴致盎然起来,聚集在凉亭里,又开始了说说笑笑。我和老父亲走出树林,来到海北大街上,这里宽阔而幽静,只能遇见几个平时坚持锻炼的熟悉的面孔。

中午饭早就有了定数,姐妹们因为不能陪老父亲过中秋节,心中都有些许愧疚,便给我俩订了外卖,红烧排骨、浓汤草鱼,各种炒菜。我挑选一些老父亲能吃的,给他凑了一碗大杂烩。

后娘打孩子——又一顿。中午饭结束了,我和老父亲各自忙各自的,都在玩手里的串串。我边刷着串串,边对老父亲说:一会儿就去睡觉,醒来以后,咱们去生态园玩。老父亲两眼放光,一副兴奋的样子。其实,他根本听不懂我的话,只是因为有太阳的光从窗外闯进来,气氛到了,他高兴而已。由于兴奋,老父亲的午觉不是很踏实,十二点四十躺下,两点多就起来了。来了一碗水果汁,穿戴整齐,向生态园进发。

才走到小桥上,就被河槽里的绿色惊呆了,就像突然之间,河槽填满了绿油油的蒿草,给生态园围上了一条翡翠玉带。这时候,身边的人多了起来,连续几天的阴雨,终于放晴了,被禁锢在家的人们,像松了绑一样,纷纷走出家门,来到生态园,充分享受大自然。

东山生态园,几经修缮,越来越漂亮,就连通往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台阶也变了,加了缓坡的残疾人通道,更方便像老父亲这样步履蹒跚的人行走。

生态园的环境就不必说了,最让老父亲开心的是,这里孩子多,宠物狗多。自从老父亲得了老年痴呆症后,最喜欢的就是看天真可爱的孩子,看活蹦乱跳的小狗。今天又添加了一项爱好,老父亲盯着小树林里目不转睛,我仔细看才明白,原来是麻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连日来的阴雨,让小树林里长出许多蘑菇,昆虫活跃了,麻雀也活跃起来,成群结队地落在树林下,快乐地寻觅着它们的美食。

每逢佳节吃剩菜,我也没有例外,还有很多食物,扔掉怪可惜的,再挑挑拣拣,打扫一下战场,也算对得起姐妹们的一片好心了。

当又圆又大的月亮爬上来时,习惯于早起早睡的我们父子,已经躺在了床上。拒绝了许多邀请,怎么也得给个回音,否则又被兄弟姐妹们唠叨。两个人的中秋节,平淡而幸福,舍去了许多繁华和喧闹,追求内心深处最希望的样子,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再没有这样度过一个完美的父子两个人的中秋节有意义了。月光透过窗帘,把银色洒满了房间,我和老父亲,在满满的幸福里,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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