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闲着，跟朋友聊起鱼。那些流转于市场和餐馆的鱼类，新鲜的，冰鲜的，淡水的，咸水的，林林总总，也算让我研究了一番。
起因是前晚买了一条出清价的大黄鱼，蒸得鲜美，十足滋味。大前晚又买了一条打折的海鲈，味道清甜，一鱼两吃，蒸炒皆妙。
吃了好吃的，回味时不免需找人分享，于是和鱼有关的话匣子就此打开。吃过的，没吃过的，都聊上那么几句，同友人在交流中相互切磋，彼此补充。
我们聊起哪些鱼好吃，朋友说太阳鱼，黄骨鱼都好吃，黄脚立也好吃，但她没吃过，只听闻比较贵。我也没吃过，看评价说刺少肉多，那我喜欢，因为吃鱼最麻烦的就是吐鱼刺。像鲫鱼虽清甜但多刺，不过鱼腩却只长有鱼骨，所以鲫鱼身上最妙的地方就是鱼腩了。
然后又说起多宝鱼，这鱼特神奇，脸全长一边去了，看着莫名挺逗。但也十分好吃，这个我赞同，因为我也吃过。姜葱配上蒸鱼豉油，鲜得流口水。
但要说吃得多，还得是草鱼和鳙鱼，一般也叫鲩鱼和大头鱼，属四大家鱼之其二。草鱼怎么烹饪都适合，炸，炒，蒸，煎，甚至红烧都可以，虽然味道中规中矩，但胜在性价比高，若是脆鲩，口感要更上一层楼。鳙鱼头最经典的吃法当属剁椒鱼头吧，但我最喜欢的是鱼头焖独角蒜，砂锅里鱼头炖得软烂，底下颗颗饱满的独角蒜吸饱鱼香，最终化得软糯。
我认鱼能力很差，总是把草鱼和黑鱼搞混。朋友笑道，它们的皮都不一样。确实如此，我也觉好笑，可能有认知障碍。于是她顺带给我发了科普，原来黑鱼就是传闻中的乌鳢，也是那个大补的生鱼。位属补汤排行榜的前茅。
朋友聊起黑鱼的皮相吓人，特别像蛇，我不认可地翻出了鳗鱼的照片。怕蛇的朋友差点终止了这场对话，哈哈。有可能看作美味食物这个原因才让我一点都不害怕鳗鱼。我可太喜欢吃鳗鱼了。特别是日式风味的鳗鱼料理，表皮烤得微焦，撒上白芝麻，裹着甜酱，拌饭吃得特别开胃。
看着鳗鱼这体型我不由地又想起鳝鱼，其中黄鳝我最为熟悉。老家的黄鳝饭很出名，传统砂锅煲工艺，肉丝葱碎，焖得透香，米粒油亮，两三碗都吃得下。但又极少人知道，还有一味血鳝，通体血红，菜品名叫血鳝饭。鳝肉一粒粒，混着咸香的米饭，同样的砂锅葱碎，不同的喷香。
这味藏在老城区某角落的血鳝饭还是我爸带我去吃的。他对吃也颇有讲究，我至今都记得他一些与吃有关的只言片语，比如第一鲳，第二芒，第三马鲛郎。我至今不知道“芒”是什么鱼，但马鲛鱼和鲳鱼我都吃过，前者香煎很美味，后者我只吃过清蒸。
鲳鱼我吃得也算多，因此每次在家一上这道菜，我爸就会念叨一遍那句俗语。鲳鱼有好多种，金鲳，银鲳，白鲳，灰鲳，斗鲳，刺鲳……并不是所有的都好吃，我认为最不好吃的是金鲳鱼，后来查资料的时候发现它并不是正宗的鲳鱼，鲹科属鱼类，市场养殖为主。剩下其他海鱼，我心中最为好吃的是银鲳鱼，鱼身漂亮，鱼味鲜美，真正担得起第一鲳、第一好吃的名号。
海鱼多数比河鱼味更鲜，像鲈鱼，海鲈就是比河鲈更甜。这么一想，出海捕鱼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乘着渔船满载而归的渔民让大家吃上了更加好吃的海鱼。所有的海鱼里我吃最多的应该是龙利鱼，长得很像牛舌，是我家饭桌的清蒸常客。其次是红鲷鱼、红杉鱼、银鲳鱼和白鲳鱼，依旧是清蒸常客，还有黄花鱼。
黄花鱼有大有小，大的叫大黄鱼。小的那种跟另一类鱼很像，原先在老家饭桌上最有印象的就是它了，老家的话称之为“黄皮头”，也叫“狮头鱼”。一顿蒸上十条八条，白瓷盘黄金鱼，亮晶晶的油混着蒜蓉葱粒，显得很诱人。而妈则每每在旁强调，这鱼很贵，必须吃完。
其实我不爱吃鱼，尤其不爱吃蒸熟的鱼，无他，因为家里每顿都有鱼，且几乎都是这个做法，吃到令人厌倦。但没办法，我妈的牙齿不好，最适合她咀嚼的只有质软的鱼肉。
也许我也并非完全不爱吃鱼，像带鱼，凤尾，多春鱼，秋刀鱼这类只适合煎炸的，我就很喜欢，咔咔吃得有滋有味，万分香口。而其他，像三文鱼，也是我的最爱，无论煎烤或者生吃都很美味，日料刺身中它排第一，然后是金枪鱼，再是青花鱼。
可惜朋友接受不了鱼生，不然我都想拉她一起吃顿日料自助餐了。悻悻而归，话题又从海鱼回归到河鱼，其实很多鱼的味道我是记不清楚的，因为我真的不常吃鱼。鲢鱼，鲤鱼，青鱼，鳊鱼，我想不起来何种味道。
鳜鱼，黑鱼，鲶鱼，罗非鱼，我好像还有几分残留的印象。鳜鱼有吃过，之前在饭馆点过一道松鼠鱼，酸甜口的，味道一般。黑鱼做汤，之前在酒楼也喝过，党参黄芪黑豆煲生鱼，补而不燥。
鲶鱼属于秋季的时令鱼类，彼时肉质最肥美。老家的塘鲺也是鲶鱼，我们一般称之为“鳅鱼”，我妈买来会养一天半天，这鱼长得凶巴巴的，还会咬人，可怕得很。我妈惯常的做法是先拿去煲汤，待鱼煮熟出了味，再捞起淋上沸腾的姜蒜酱油，如此，鱼汤有了，肉也有了，属于另一类的原汤化原食。只记得蒜酱搭配新鲜的鱼肉还挺提鲜惹味。
罗非鱼，在我还没上高中生物课之前，只知道它叫福寿鱼，属于杂食鱼，价格便宜但肉质松散，并不好吃。我吃的次数可能还赶不上生物试卷中见它的次数……
而要论味道我能记得清楚的，也有但不多，比如龙吐，它的学名是龙头鱼。这种鱼肉体柔软，大部分光滑无磷，仅一根软主骨。蒸熟后通体白得透明，肉质极为细腻嫩滑，吸溜一口，即可骨肉分离，口感非常独特，像极了嫩豆腐，味道清甜，食而不忘。
不忘的还有鲮鱼。虽然它最为出名的是豆豉鲮鱼罐头，但我独爱全鱼肉做成的鲮鱼饼。把新鲜的鲮鱼剔骨取肉，再将剁碎的鱼肉揉捏成饼，在热锅里煎至两面金黄，扎实的口感，焦香的鱼味，每一口都回味甘甜。而新鲜的我倒是没尝过。
跟朋友聊了许久，或许我越浅薄的认知，才越发对鱼类感到好奇。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鱼我没见过没尝过，各类各样的做法也没有试过。资料的背后总是引人入胜，就像想揭开藏匿其中的生命与文明。
而关于鱼类，它们从江河湖海而来，最后归于百姓餐桌之上。每一条鱼都经历漫长的生命旅程，每一缕鱼香都来之不易，且叹且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