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从湿漉漉的弄堂出来拎着一包垃圾,把它们像扔石头一样,从弄堂口的垃圾堆上扔了好远,然后他捂着鼻子看着那些垃圾堆,而事实上他脚上的拖鞋也是产自那里,现在他站在垃圾堆前寻找着能为家里做点什么,然后他转过身朝弄堂走去,又拐进左边第二个巷子,顺着第二户的楼梯爬了上去,母亲正在房子里给父亲做早饭,小可知道那早饭不属于他,属于每天做工的父亲,而他只有吃午饭,他拼命的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吞了吞口水,就趴在窗子上看外面的世界。他看到巷子口有个和他一样大的孩童吃着橱窗里的面包,他看到他穿着背带裤,脚底下是一双漂亮的运动鞋,他羡慕的看着楼下的那个小孩,他发呆的望着,以至于母亲喊了他三遍他都没有听见,这时候母亲丢过一只鞋子,砸在他的身上,他才回过头来,母亲让他把睡觉的父亲叫起来吃早饭上班。
小可走过去摇了摇睡觉的父亲,“爸爸,吃早饭上班了。”父亲被他摇醒,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上班,上班又让老子上班。”父亲那阴沉的脸,给小可的脆弱的心油施加了压力,他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左右手来回的揪着衣襟。父亲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用手将鼻孔清理一下,洗了双手,喝了母亲的粥,小可看着父亲喝粥,吞了吞口水,便不再去看,等到他回过头来,父亲已经喝完了粥,母亲让他把碗筷洗掉,他拿起碗筷往楼下跑去,接了水没有洗而是喝了他们,若干年后,小可坐在窗前给我描述他小时候的情节,我看到他眼角里流出来那些岁月的痕迹,然后他激动的点了一支烟,低下头去,不再看我。
我认识小可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家公司的人力资源执行官,掌握着一批人的职业生涯,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小的编辑,整天忙着排版各类文字,无聊之余,靠着香烟啤酒来打发无聊的时光,以至于时间久了,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烟熏的焦黄,看上去像一截短短的熏肉。
有一天我坐在夏日人们狂欢的酒吧喝冰镇的啤酒,小可坐在我旁边,看着我烟熏的手指说:要练就这样的一双手,一天至少需要一包烟吧?我对他微笑算是默认,这样的回答。我问他:你知道啤酒喝多了最先麻痹的是哪里吗?
没有试过喝多的滋味
就这样那一晚我拉着他喝了一晚的啤酒,开始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最后谁也回答不上来最先麻痹的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