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林绯Fre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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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生病
要是有酒精麻醉，我或许会好过一点，可惜……我不能喝酒，也讨厌久久不散的酒味。
从来没像现在这么讨厌过。
爸爸嗜酒如命，我刚被他臭骂扭打，难道也要让自己变成那样讨人厌烦的酒鬼吗？
不！我不要！
跌跌撞撞地走到The One大楼，打开办公室的门，躺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巨著书籍虽然不能解决现实问题，但名言警句却可以暂时缓和内心的纠结矛盾。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今夜，我忍着旧痛新伤入眠。
第二天一早，打扫卫生的黎娟看到睡在沙发上的我，掩嘴尖叫了一声。
“主编，你……你怎么睡在这儿？”
我的头特别沉，缓缓睁开眼睛，挤出一丝笑容，“昨晚上看材料看得晚了，没事。”
黎娟不能置信地看着我，低吼：“你还要不要我等小民活了？”
我扑哧一笑，撑着身子站起来，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主编，主编，你看看你，都晕倒了，还说没事呢？”黎娟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像是受了电击般速闪，“真烫！主编，你发烧了，我……我打电话让小刘背你去医院！”
“大惊小怪……”
渐渐地，我已经听不到黎娟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仿佛漂荡在一片海上，没有着力点，没有避风港，如无根的浮萍，被风浪来回地拍打。
我可不就是浮萍吗？
不能哭，无法笑，那只能病。
当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手输着液，左手一阵凉。
淅淅沥沥的，外面下着雨，阴暗而潮湿。
昏倒后沉睡前，在还残存的意识里，我被一个人抱着，很温暖很宽阔的怀抱，我心里隐隐猜得到是谁，但不敢也不能想象。
我怎么还会期待是亦枫？
他和徐筱筱还处在蜜月热恋期，爷爷断了他的资金链，又收了徐筱筱的合约，他不和我势不两立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可能抱我就医？
真是痴人说梦！
自那个怀抱里传来的气息真的太熟太熟，熟到令我一度以为一切还复当初。
当初……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
我沉闷地听着雨声，心酸难抑。
“叶姐，你醒啦？”
果不其然，是祁睿，后面跟着黎娟、小刘、叶蓉和……叶萱。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
叶蓉抠着手指，惴惴不安地看着我。
黎娟提着水果篮，放到柜台上。
叶萱探身过来，分手试了试我和她的体温，爽利一笑，“退烧了！”
祁睿抱着保温饭盒，扁扁嘴，小心翼翼地说：“叶姐，这是你最爱吃的馄饨。”
“谢谢。”
我嘴里没味儿，示意他先放下。
“趁热吃吧，抢着吃一点！”
叶萱接过饭盒，拿了勺子准备喂我。
我对高傲的孔雀公主叶萱能够放下身段来伺候我感到十分的震惊，只是……她的好意，我只能心领。
勉力坐起，我自己端着饭盒，在几个人的灼灼注目下，大半份馄饨下了肚。
比起那个温厚的不知名的胸膛，这盒美味的亲切的馄饨更让我心中憋闷。
想哭。
因为太熟悉，因为已失去，想哭。
病人有虚弱而受照顾的特权，可我不容许自己太过放纵。
鼻子也酸酸的，我借拿纸巾擦嘴的间隙转过头，微微含了含眼中的湿雾。
萱两姐妹看我恢复了气色的脸蛋，双手合掌一击，互相顶了顶肩膀。
小刘又从外面抱了几束花过来，笑嘻嘻地说：“主编大人，这是咱们社里的男同胞们送来的，让我转交给你，希望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我笑笑，“又不是什么大病，替我谢谢他们。”
祁睿不悦了，小声嘀咕：“都烧到40度了还不是大病，我看你是病糊涂了！”
“你再说一遍！”我斜他一眼。
祁睿摇头晃脑，离我远远的。
叶萱撇嘴，“看你那吊儿郎当的德行！”
“哎，对了，萱萱怎么和小睿认识了？你们还一起过来？”
叶蓉跳到我跟前，神秘兮兮地附在我耳边说：“给我爸妈补拍婚纱照那天认识的，萱萱正追祁睿呢，她说她喜欢他！”
我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挺好的。”
“好什么好？要不是萱萱执意在他那拍，我才不愿意给凌姐添堵呢！”
我无奈地摇头。
叶萱往叶蓉臀部一记轻拍，佯装生气道：“就你嘴快！”
叶蓉瞪眼，朝祁睿努努嘴，“那小子不就会讲几个笑话吗？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现在就开始护起来了？”
“就护就护！你奈我何？”叶萱挺直了腰杆。
叶蓉也不甘示弱，“有本事先让他成为我妹夫，你再来维护好像也不迟！”
小刘不怀好意地捅捅祁睿，祁睿反过来又撞撞小刘的胳膊，两人你推我攘地打着哑谜。
面对着我的注视，祁睿眼神闪躲，脸色微微一变，索性拎着小刘的后衣领直接出了门。
黎娟个小机灵鬼儿察言观色，意识到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也宣告退出。
我颔了颔首，看着祁睿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失落多一点，抑或，轻松多几分……不得而知。
前段时间还追着我跑到贡嘎雪山说喜欢我的少年，此时此刻已不敢直面我的探询，他的热情和耐心，原来也不过如此。
长情和痴心，也就在小说里面才有吧。
门罗曾说过，幸福始终充满着缺陷，又何况原本就不算幸福的我？
“凌姐，你觉得……祁……睿靠谱吗？”叶萱突然啃啃巴巴地问。
我拉拉叶萱的手，淡淡地据实相告：“祁睿这家伙我还算了解，人不错，很热心，就是脾气有点急，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勇敢去追吧！”
叶萱凤眼一亮，“凌姐你支持我？”
“当然。”
我本来就没打算和祁睿揪扯不清，现在半路杀出了叶萱，他们要是能在一起，也好。
“分公司最近做得好像风生水起的，萱萱你可真能干。”我挪了挪靠枕，换个舒服的姿势，“三叔和三婶还好吗？我工作挺忙，也没能抽时间去看看他们。”
叶蓉抢答：“好的不行！凌姐你先照顾好自己！”
“我也不过就是多学了几天的管理学，哪能跟凌姐比？凌姐的‘星悦’，爷爷可是赞不绝口呢！”
叶萱的话拈醋含酸，绵里藏针，我低了点头，只一笑而过。
如果，一个学了几天管理学的企管毕业生就可以在工业园建立大型游乐设备厂房并运营投产，那么，我筹备多年方才发行了第一期的‘星悦’栏目专题实在算不上什么赞不绝口的谈资，根本就渺小得不值一提。
叶萱还是那么的要强好胜，即便是在口头上都不能落了下风。
果真是爷爷亲手调教出来的孙女，不是我这个多年无人问津的‘叶家人’能够望其项背。
“那是，‘星悦’是凌姐和我一起做的，怎么可能不行！”
叶蓉不明所以，火上浇油，我赶紧岔开话题，“听说北开发区那边正筹备建一个什么……儿童游乐城，我也是在招商引资会议上听到的一点皮毛，消息不是十分准确，也不知道有没有利用的价值，萱萱有空可以去探一下具体情况。”
叶萱饶有深意地看我一眼，握了握我的手，说：“我一直想跟开发区的领导见个面，正找机会呢！凌姐这次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要是接了游乐城的单子，一定在公司的军功章上记下你浓墨重彩的一笔！”
“生意做成就行，其他的……小事一桩。”
我有些累了，挥了挥手。
叶蓉和叶萱帮我折好被角，又开心地打闹着离开。
闭上眼睛，滴液点点，雨声沙沙，我的心，渐渐凌乱不堪。
不去开发区，我怎么能知道亦枫现在的糟糕境况？不去招商会，我又怎么会清楚爷爷向市长陈佑施加的高压？
陈市长是爷爷的老友，何爸爸是爷爷的旧识，这样的剑拔弩张，朋友操戈，绝对不是我所喜闻乐见。
爷爷此举，意欲何为？
我不认为仅仅是因为我那点儿女私情，就值得爷爷动如此大光火，他不是强势不讲道理的人。
那……到底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