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最初被捧在手心时,像一枚崭新的硬币,两面都闪着光,一面写着“我愿意”,一面写着“共白头”。可日子久了,它被无数只手反复抛起、落下、摩挲、磨损,终于在某一天,被摔成了两半——一面朝着你,写着“熬”;一面背着你,写着“逃”。
她曾以为缔结的是两颗心,后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签了一份无限责任合同:厨房是她的战场,客厅是她的舞台,孩子的作业、老人的药单、丈夫的袜子、明天的菜价……所有琐碎都自动归入她的KPI。而他,渐渐从“合伙人”变成了“室友”,从“枕边人”退化成“同屋人”。她的心在微微颤抖,像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他的心却早已关机,连敷衍都懒得开机。
欺骗、隐瞒、漠视、冷暴力……这些词太文雅了,说白了,就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慢慢熬成一具会做饭、会洗衣、会哄孩子、却不会哭的躯壳。她不是没有过期待,只是期待一次次被摔碎后,碎渣扎进了肉里,拔不出来,也懒得拔了。
可人终究是贪恋光的。于是她在灰色的年轮里,拼命捕捉那些彩色的水花:孩子的一句“妈妈辛苦了”,闺蜜的一通深夜电话,窗外突然开的一树花,或者仅仅是下班路上买到的一杯热奶茶。这些微小的跳跃,像硬币边缘偶尔反出的光,让她觉得——日子好像还能再撑一撑。
直到某天她忽然明白:娘家回不去,婆家不是家,儿女的家是别人的未来。她的世界,原来一直是一座孤岛。所谓自渡,不是坚强,是别无选择;所谓沉默,不是原谅,是痛到失声。
婚姻这枚硬币,最终被生活抛向空中——正面是“忍”,反面是“滚”。而她,站在中间,既接不住,也躲不开。
诗词五首·叹婚殇
一 ·《缔结》
当年红烛照双心,
今日空房听雨深。
不是情缘终有尽,
只缘一人负千金。
二 ·《熬》
晨起炊烟暮起愁,
油盐酱醋度春秋。
枕边人似天边月,
照得清辉不照楼。
三 ·《硬币》
一面欢颜一面霜,
抛来抛去两茫茫。
正面写尽千般忍,
反面藏刀不见光。
四 ·《孤岛》
娘家路远婆家疏,
儿女门前亦客居。
半生心血浇他人,
回首方知身是孤。
五 ·《自渡》
莫问良人归不归,
心灯自点夜自辉。
灰色年轮添彩浪,
一舟独向晓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