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在我十七岁的时侯,喜欢过很多诗,其中一首见证,我至今还记得。
见证
所有的故事都可以换做另外一种语言
沧海都可以换做桑田
此刻在风里云里的山峦草木
都将会
再重新沉入水底
重新做海深海里发光的珊瑚
那么今天的我
为什么还坚持一定要知道
关于今夜到底是有雨
还是有雾
这是席慕容写的。
我那时还不太明白这首诗的含义,这首诗却直抵我的心底,再也没有走出去。
时光流转,今日我又看到了它,忽然就明白了——
这首见证,是作者知道万物始终在变,始终不确定,沧海变桑田,山峦变珊瑚,故事变语言。她知道“不变”是幻觉,“确定”是奢望。
但她还是想问——“今夜到底是有雨,还是有雾?”
这不是问天气,是问“有没有一个不会骗我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只维持一个晚上。
她知道她明天晚上还会问,后天晚上还会问。但她还是想问。因为“问”本身,就是她在不确定的世界里,抓住的一点点的确定。
她想要——一个肯定的安全的答案。
如果她有说的着的人,她把这首诗念给他听,他会怎么回答?
他不会说“有雨”,也不会说“有雾”。因为这不是他要给的答案。他会说:
“你问的时候,我在听。”
这就是“说得着”的人能给的唯一答案。他不能改变天意,不能预知未来,不能让雨停、雾散。但他能让她知道——“你问的这个问题,我听到了。
你在意的这件事,我也在意。
如果作者席慕荣是在《别人的世界》——阿毛听到这首诗,他会说:“有雨,我就帮你收衣服。有雾,我就帮你点灯。”
山伯听到,会说:“有雨,我帮你撑伞。有雾,我拉着你走。”
马文才听到,会说:“有雨,我让人送你回去。有雾,我让人在前面引路。”
于先生听到,会说:“有雨,我让车夫把车停到廊下。有雾,我让丫鬟多掌几盏灯。”
你看,只有“说得着”的人,会把你问的“天气”,当成自己的事。
其他人,会当成“一件事”,安排别人去做。
所以作者席幕荣问的不是“雨或雾”,她问的是“这世上还有没有一个人,把我问的天气,当成他的天气”。
如果有,雨也是晴。
如果没有,晴也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