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说这就是厦门了，但它确实多少承载着我的灵魂。”
作者丨谢丹儒
图片丨谢丹儒
很多人都不理解，我怎么能够在厦门呆那么长时间，五年、六年，甚至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还可能更久。这不符合我喜欢漂泊的性格。
确实，这些年我没少往外面跑，期间，我见过比厦门更美的城市，比如杭州；我也去过比厦门更繁华的都市，比如上海；还有被人们所津津乐道的“北漂”，我也因为好奇曾领教过那么一回；我还去过一些诸如广州、深圳、东莞这些城市，但最终我回到了厦门。也并非没有人叫我去别的城市看看，事实上是很多人都曾邀请过我。他们兴许是觉得我这样一无所有的在厦门呆着是不行的，也可能是在他们的心中自己所在的那座城市会更美，更适合我，又或是最起码能够包容我会多一些。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我喜欢厦门这座城市，是因为我见过厦门美的样子。
见过了它的美，就很难不将它留在心里。就像我喜欢的一个人，一旦喜欢上了，是很难真的放下了。
厦门被称之为“鹭岛”，自然是美的，但最令我难以忘怀的是这里的大海。五缘湾、会展中心、鼓浪屿、观音山，还有双子塔附近的演武大桥，只要心念一动，我便会情不自禁地想去这些地方看看，看看大海的美丽。吹着海风，在海边散步，脱了鞋子走在细软的沙子上，或是就那样坐在海边，看着夕阳落下，一看就是一下午……喜欢海的人很多，喜欢做这些事也很多，我就经常在做这些事的时候遇见他们，但我们并未攀谈，所以我也说不出来他们的喜欢是否和我一样，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不得而知。
说来好笑，第一年踏上厦门这座城市的土地，随后不久，我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它。那时，我觉得厦门不够好，甚至有一些地方是我特别不喜欢的，尤其是鼓浪屿和曾厝安那拙劣的“假文艺”——涂鸦的墙壁，网红式的一家又一家的店，又贵又不怎么好吃的所谓的“特产”。它们虽不是随处可见的，但如果仔细观察，你还是会发现这近乎是这座城市的某个符号了，被伪装成各种样子的它们，肆意的占据着这座城市的各大地方，庙宇、鼓楼、壁画、雕塑、旧的小村镇，旧的火车铁轨等等，唯独少了生活和真实。
之后，我去过的其他地方或直接或间接的验证了这一点。比如杭州的诗情画意，生活在这的人，他们闲适安逸的样子叫人羡慕；深圳的繁荣之下，乐于竞争且勇于拼搏的人，在这里过得很刺激；北京的寂寥，“北漂一族”的冷，冷得硬气，坚韧；再就是上海的骄傲，浮华繁荣背后，人们跟着也增添了不少的自信或自负……这些都有生活的影子，虽有些“刻板印象”的嫌疑，却很少让人觉得不真实。
可能，厦门毕竟是一座旅游城市，而我又极少的接触过它们，少了对比和对类型的足够深入，所以，刚开始我只看见了这些。所以，在那呆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便离开了那里。然而，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厦门。
这样的回与离开，发生过很多次，绝大多数时间我都不够耐心，且多少有点少年的浮躁。不得不承认，浮华是每座城市的特点，总会有那么几个地方给人以这样的印象，继而很难真的喜欢它们，或将一颗心留在那里。可能是时间不对，也可能是涉世不深；可能是自身的浮躁，也可能这里的人多少都有些浮躁；我看不真切，且难以静下心的去聆听、去欣赏、去深入的了解。总之就是，那么些年，我的心思就像一个匆匆而过的旅客，一直在路上。
心不定，无论在哪儿都是在漂泊。这样的漂泊并非一点好处也没有。在日久的漂泊中，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或是短暂的一两天，会意识到自己的疲惫。疲惫了，就会想着找个地方呆会儿，或是停下来，又或是主动或被动的继而生出一种孤独。之后，便是渴望寻得那么一处栖息地。
但对于漂泊的人来说，想要寻得一处栖息地是很难的。尤其是随着年月累积，看到的多了，听到的多了，想的也多了。生活在此间心却在别处，既贪恋这里的繁荣，又渴望另一处的温暖；既想要这里的美好，又不忍错失别处的美好；放不下的，患得患失，失去了，又郁郁寡欢。我就这样，始终无法静下心来。可即使这样，也并非全然是坏处。
人行走于世间的任何一处，他总归是脚落在地上，不论心是飘着的，又或是摇摆不定，大地终归是诚实的。尽管我一再的挑剔和嫌弃，但为了生存，我总归是需要在某一处里落脚。不论我走到哪，走多远，我也只能且必定是踏在这土地之上。这样做的一个好处就是，它加速我的选择，让我不得不作出选择。既然这里膈应，那里膈应，可你又避不开它，那就做个选择吧？否则，这样的膈应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于是，我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决定，这一次倒不是因为喜欢，而是避无可避。最终，我选择了厦门。
我的内心是向往大海的，尽管那时我并不清楚自己的向往究竟占据了内心的多少，可是相对于活在一座没有海的城市，那种闷，那种压抑，那种紧张和匆忙，多少令人有些“不吃味”。用通俗点的话说，就是不得劲。反正我是受不了这样无边无际的，且无处宣泄的压抑。然而，这样的压抑似乎是一种必然，对一个地方熟悉了，呆久了，就会容易滋生出一种疲惫，疲惫又无法释放发泄出来，久而久之便成了压抑了。而大海，是能够平和这种压抑的，无论是它的包容，还是它的真实，实在不行，还可以去触摸它们。闻着这咸湿的海风，脚下是柔软的细沙，水是温凉的，视野不必仅停留于眼前，可任由心肆意遨游，天空、大海、白云、海鸥，广袤无垠的空间足够容纳下内心的那点情绪。风吹散了去，水刺激着每一寸肌肤，那声音是自然和内心的真诚的交谈，你可以亲近它们，也可以站得远远的，看着它们，多少心也变得柔软了几分。这些，便是我留下来并喜欢它的地方。
当然，每一座城市可能都有它独具魅力的地方，但是心的选择是我无法抗拒的。那是多年后，我远离这座城市再次坚定下来的原因。如今，再回头看看，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厦门好，觉得它美。你知道的，如果你的内心足够坚定是可以抵御很多，足够多的诱惑，甚至“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也会觉得安适。
我不能说这就是厦门了，但它确实多少承载着我的灵魂。我喜欢它，它很好，也很美，我不去比较，没有标准，但心是安定下来了。我活在此间亦享受此间，此刻，我不再漂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