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蝶骨裂疫

密闭酒店套房里死寂骤然破碎,一阵女人的诡笑从房间深处飘出,起初轻细如缕,转瞬层层叠叠轰然四起,尖锐刺耳的笑声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耳膜,钻透颅腔直刺神经。

围站在内的黑衣人们当即抱头惨叫,指节死死抠进头皮,剧烈的胀痛撕扯着每一寸脑组织,浑身皮肉下的肌肉不受控地疯狂鼓胀、扭曲、虬结。骨骼在皮下发出沉闷可怖的错动声响,血肉撕裂声此起彼伏,短短数秒,原本规整的人形彻底崩塌异化,化作数头面目狰狞的裂脊兽。

它们勉强留存人形轮廓,躯体却扭曲弯折,每一处畸变都让人胃里翻涌。最骇人莫过于后背,整条脊椎自后颈一路延伸至尾椎尽数外翻,惨白锋利的椎骨刺破死灰皮肤高高拱起,连成一排锯齿利刃。每一节椎骨膨大至常态三倍,刃边锐利堪比劈山战斧,表层裹着一层暗沉暗红钙化血膜,是无数次冲撞墙体、撕碎猎物积攒下干涸血锈,轻轻晃动便簌簌落下细碎血痂。

躯干凭空拉长近乎一半,两侧肋骨硬生生向外翻翘撑开,如同两扇锁死猎物却无法闭合的囚笼。胸腔中空空荡荡,不见半点脏器,唯有一团粘稠蠕动的黑色神经束盘绕纠缠,不断渗出腥臭粘液,混杂腐肉烂腥与生铁铁锈独有的甜腻恶味,刺鼻呛喉。体表皮肤大片大片皲裂剥落,一块块死皮簌簌坠地,底下鲜红粉嫩的肌肉纤维全然暴露,不受控制地阵阵抽搐跳动,皮下血管突突暴起。

四肢骨骼逆向弯折,以反关节姿态撑住地面,膝盖反向向后弓曲,脚掌撕裂成三道分叉,每道趾尖都滋生出弯钩般锋利骨爪,爪尖泛着冷白寒光。它们不靠行走移动,四肢交错匍匐,宛若巨型毒虫飞速窜扑,后背外翻的椎骨刃片随奔袭动作相互摩擦,持续响起咯吱咯吱、酸得人牙根发麻的刺耳摩擦声。

头颅诡异垂落抵在胸口,支撑脖颈的骨骼早已寸寸折断,脑袋以违背人体结构的歪斜角度悬荡。整张面部表皮尽数剥离滑落,浑浊眼球被疯狂增生的颅骨硬生生挤爆,两个漆黑空洞的眼窝源源不断淌出浑浊淡黄粘稠组织液,顺着扭曲下颌不停滴落。嘴部撕裂至耳根,并非外力伤口,而是颌骨骨骼自行拉长变形,两排参差不齐向内倒勾的尖牙裸露在外,每一颗牙根都牵连着纤细神经丝,暴露在空气中轻轻震颤,淌下带着腥气的涎水。

钻脑的剧痛同样席卷我的全身,太阳穴突突狂跳,脊椎深处传来一阵酥麻灼热的撕裂感,后背衣衫轰然崩碎,一对薄如蝉翼、泛着粉嫩珠光的蝶翼自肩胛皮肉下舒展绽开,蝶翼纹路流转淡紫流光,轻轻扇动便能掀起一股微凉劲风。

我下意识抬起双手,两道浓郁紫雾自掌心翻涌凝聚,转瞬铸成一对流线型紫晶长剑,剑刃萦绕缭绕不散的淡紫色电光,沉甸甸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四肢百骸。我怔在原地,望着自己异变的双手与背后舒展蝶翼,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低声喃喃自语:“怎么会……我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清冷女声隔着空气清晰传入耳中,是我一向交心信赖的周璐,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愧疚:“莉姐,不必惊讶。那晚你和代号保安训练师周华的一夜纠缠,从来都不是萍水相逢。他早已提前在你体内植入蝶影基因效应,从那时起,你就注定成为专属生化战士。我们所有人,都听命于林俊统筹调度。”

我心头一震,指尖不自觉攥紧紫晶双剑,指节泛白。

“你的代号是粉蝶,赋予你的能力分两层,一是依靠外形魅惑潜伏,诱取敌方情报;二是改造躯体,赋予超凡战力,任务核心,便是潜入各处,追查致命MIK生化病毒的源头。而此刻围在你眼前的所有怪物,全都是感染MIK病毒彻底畸变的感染者。”

周璐话音未落,身侧一头体型壮硕的裂脊兽猛地压低歪斜头颅,反关节四肢猛地蹬地,脊背骨刃寒光乍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扑我的面门,锋利骨爪裹挟浓烈腥风,只差寸许便能划开我的咽喉。

我心头翻涌浓烈怒意,双剑交叉横挡在身前,“铛”一声震耳金属碰撞巨响迸发,巨大冲击力震得我手臂发麻,我抬眼死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嗓音裹挟委屈与暴怒:“周璐,你竟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我一直把你当成无话不谈的亲姐妹!”

“谈不上出卖。”周璐的语气淡漠冰冷,不带一丝温情,“从始至终,是你内心太过软弱,才会轻易落入布局。”

这句话彻底点燃我心底积压的怒火,背后粉蝶双翼猛地全力一展,气流轰然炸开,我脚下发力骤然腾空跃起,周身缠绕的紫色剑光疯狂暴涨,怒喝声响彻整间套房:“蜂蝶斩!”

双剑顺势全力劈落,千百道凌厉璀璨的紫色光刃自剑身迸发,如同漫天蜂蝶席卷四方,密密麻麻朝着合围而来的裂脊兽群倾泻而下。紫刃触碰到畸变怪物躯体的瞬间,皮肉骨骼瞬间消融瓦解,被光刃劈中的裂脊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躯体迅速软化坍塌,化作一滩滩灰白腥臭泥潭,在地面缓缓流淌。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不断的剧烈爆炸声轰然响起,刺眼火光瞬间吞没大片区域,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几道榴弹精准轰在剩余裂脊兽体内,爆炸撕碎它们畸变的躯干,焦黑碎骨混杂血肉四散飞溅,一众怪物接二连三重重砸倒在地,抽搐几下便彻底失去动静。

硝烟弥漫的卫生间门被一脚踹开,周璐肩扛榴弹发射器缓步走出,枪管还冒着淡淡硝烟,她侧眸淡淡瞥了我一眼,语气恢复几分熟稔:“别僵持了,姐妹,此地不宜久留,走。”

我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振动蝶翼落地,快步紧随在她身后。

可残存的裂脊兽并未彻底溃散,四面八方走廊、房间拐角源源不断涌出大批畸变怪物,外翻椎骨寒光林立,腥臭气息铺天盖地压来,层层叠叠将我们的退路死死合围。

周璐神色一凛,双手稳住榴弹发射器,指尖不停扣动扳机,一枚枚榴弹接连射出,爆炸火光此起彼伏,冲在最前排的裂脊兽不断中弹倒地,焦糊血肉铺满地面。剩余幸存的怪物忌惮榴弹爆炸的威力,只是伏在远处低吼徘徊,虎视眈眈不敢贸然上前逼近。

我们抓住短暂空隙,快步冲出酒店大堂,门外街边停放着两台重型越野摩托,翻身上车点火轰鸣,刺耳引擎声撕裂夜色。

可身后大批裂脊兽紧随不舍,顺着街道两侧建筑飞速窜跃,再次从四面八方包抄围拢而来,尖锐嘶吼不绝于耳,一场生死追逐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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