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推开咖啡馆的门,风铃叮咚作响,像一声叹息。陆衍之坐在临窗的老位置,指尖烟灰簌簌落下,在暮色里绽开细碎的花。他抬头时,眼角的倦意比三年前更浓,却仍下意识替她拉开椅子,仿佛他们从未分开。
“要拿铁吗?”他问,声音裹着烟味。她点头,目光却凝在他空荡的无名指上——那里曾是她少女时代的整个春天。三年前,他在此间许她未来,说“再等等,待我拨开迷雾”。如今,迷雾散尽,他却成了别人的新郎。
“下月成婚,与沈家女。”他开口时,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飘落。顾宁捧着咖啡杯,看热气在眼前氤氲成雾,模糊了眼底的潮意。那杯拿铁,终究凉了。
他推来丝绒匣,翡翠项链卧在其中,莹莹如月。“赔你当年那句玩笑。”他嗓音沙哑。她记得,杂志上瞥见这链子时,她笑说:“若有人赠我此物,我便嫁他。”可他只轻抚她发丝,说再等等。
“为何此刻言明?”她终是问,指尖触到匣边,却未打开。
他沉默良久,喉结滚动:“宁宁,我非不愿争……只是,陆家需沈氏救场,父母已病倒。”又是“等”与“不得已”。她忽觉可笑,这二字如枷锁,锁尽了她三年的晨昏。
她站起身,匣子推回他面前,翡翠撞上丝绒,叮咚如风铃。“留着赠新妇吧。”她轻声道,“陆衍之,我等的不是婚讯,是告别。”转身刹那,泪终坠落,在衣襟晕开浅浅墨痕。
风铃又响,她想起《诗经》那句“燕燕于飞,差池其羽”。原来,有些等待终是空相许,如双燕分飞,各自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