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单位里有个“奇人”,九十年代的老研究生,脑子好使、能力在线,搁今天也算高材生。可偏偏一场情伤,把他整个人的魂都抽走了。从此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不是没反应,只是他关注的点,经常和我们不在同一个频道。
每天他雷打不动早到,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外放八九十年代的流行歌,注意啊,这里的流行歌曲都是女歌。中午他极少在外吃饭,哪怕家离单位十万八千里,也坚持来回跑。
工作上,没人再指望他出力。但他待人接物倒还周全,做到了礼尚往来,出手甚至比不少同事更大方。唯独一件事,让全单位叫苦不迭——邋遢。一到夏天,那股味道堪称生化武器级别,尤其午休不回家时,鞋一脱,整个大厅瞬间沦陷。上下班打卡排队、挤电梯,更是众人的“渡劫时刻”,那滋味,酸爽到让人怀疑人生。
不是没人提醒过他,可他依旧我行我素。多数人只敢背后吐槽,偶有勇士当面硬刚,结果反挨了一记清脆的耳光。最无奈的是:他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二百三四,还挂着抑郁症。打,打不过;真动手,赢了赔钱坐牢,输了白挨。于是大家只能默默承受,在歌声与气味中,日复一日。
可当我们调侃他的种种时,又是否想过,他也曾意气风发,也曾被掌声与鲜花簇拥,也曾是亲戚口中的榜样、父母心头的骄傲,也曾是单位的中流砥柱、领导倚重的干将。只是,当优秀铸就的光环骤然碎裂,他便再也找不到立足的支点,最终活成了一尊被时光封存的雕像,安静地矗立在角落。
这何尝不是一种爱情的悲哀?又何尝不是成长路径单一留下的隐患?小时候一心扑在书本上,把所有的精力都投给了成绩与排名,却把通向外界的通道一一封死。情感未曾历练,人际未曾打磨,抗挫的筋骨从未真正长起来。于是当命运轻轻一推,他便轰然倒地,再难爬回正轨。
所以我想说,生活中不能太干净,否则免疫力就会很差;人生道路上也不能太清白,否则遇到挫折就完全无法承受。人这一生,总得沾点烟火气,经些风雨,摔几跤,才能在往后的日子里,站得更稳,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