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饭后,我要去路口走一走。
那里的白条子,人说叫斑马线。我看不清颜色,但分得清明暗。一条还留着太阳的暖,一条已透出地的凉。
风从楼缝里钻过来,带着点饭菜味。城市在后面立着,硬硬的。
脚下这些线是直的。别的狗来过,气味里带着慌。
红灯的光漫过来。不用想,绳子一紧我就坐下;车吼了,我就抓牢地。在这白框里,最死的规矩,倒给了我一块最安全的地。

我的日子简单。一碗饭,一钵水,一只熟悉的手,加上这条每天要走的线。
人都忙。脚步碎碎的。那些牵绳的手,自己才像被别的绳子拽着。
我,一只老狗,就在明暗中间。用这身还热乎的皮毛,贴着又冷又硬的地。用我等得住的安静,对着满世界的闹。
绳子轻轻一动。

起身,迈步。左前爪踏进暖,右前爪踩下凉。一步一步,把这条用规矩画出的硬线,走成一条回窝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