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

有时候,我独自来到公园里。公园里绿树成荫鲜花着枝,微风吹拂下,人们在游玩嬉戏或者安静地坐在排椅上休憩。我坐在一处角落里,望着眼前的一切,感觉陌生而又熟悉。




我对他们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职业;他们生于何地,祖籍哪里;他们因何来到此地,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们是否对未来充满憧憬,眼前有何隐忧;他们的每一句话是否真诚发自内心,每一张笑脸背后是否深藏忧伤。




与此同时,我下意识地将我看到的每个人——他们的身形、声音、语调,与我熟识的人对照,我总能发现一些相同点和或相似点,事实恰是如此,好像一群人是另一群人的复制。于是,我把他们中的某一个或者某些人想象成我熟识的某个或者某些人,最终,陌生成为熟悉,“他们”成为“我们”。




尽管如此,自从我独自来到公园,在某个角落坐下来,孤独就像潮水慢慢涨上来,先是没上脚踝,而后它们像藤蔓植物一样,攀援而上,直至将我完全淹没。




有那么些时刻,我感觉这个世界已经与我无关。那些陌生而熟悉的人与我毫无干系,那些喧嚣与安静恍如隔世,我被这个世界暂时遗忘,搁置一旁,我做的任何事被视而不见,发出的任何声音被置若罔闻。我像空气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除了孤独我一无所有。




那些时候,忧伤也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包围着我,它们像含有某种盐分,我有一种被腌渍的感觉,浸泡其中,我身体内的某种东西一点点被抽离,我感觉到有些空洞,那些忧伤的声音宛转悠扬,在空洞的身体里轻轻回荡。




这种感觉——我知道我并不排斥,甚至,在很多时候,我会循着某种指引去寻找和靠近,就像很多时候,指尖去寻找和靠近一杯酒。孤独和忧伤对于我,有时也是一杯佳酿。




每当我独自坐在公园一角,置身喧嚣边缘,我都会像品味一杯酒一样,品味孤独和忧伤。只是,我始终不清楚,这种感觉,我是在预习,还是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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