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晚了,三人不舍地向温老师告辞,余兴未尽地讨论着,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岔路口,王浩往左,苏瑶往右。
“林同学,有空我们再请教温老师,好不好?” 苏瑶主动和林小北握手,轻声相邀。
她的手不大,指尖有点凉。
“还有我呢?” 王浩叫道。
“当然要一起了。” 苏瑶咯咯一笑,变成了挥手,“再见!”
“明天见。”
林小北和王浩告别后,到了公交车站,等车上车。
本来该考虑宁小璎逃跑没拿回玉蝉的事,或者考虑报名费如何解决,可是,那么紧急的两件事,似乎拉不住他的思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似乎还留着一点凉意,不由想起孔老师课上讲过的揖礼和抱拳礼。
林小北坐在公交上,右手试着握左手。
孔老师介绍古人见面是拱手作揖的,抱拳位置,手要不要碰起,两人见面如何做,多人见面如何做,熟人该如何,尊敬时又该如何弯腰,其中都有讲究。
可是,握手就有些麻烦了,轻了,像敷衍;重了,像较劲。
他想起苏瑶的手,指尖有点凉。可要是夏天呢?要是对方刚打完球呢?要是对方刚从厕所出来呢?
我忽然觉得握手礼,非常容易制造矛盾。
电影里出现过挠手心的,也出现过咬牙握疼对方的,也有握手后擦手扔手绢的。
这些容易不和的事,抱拳礼似乎一件都摊不上。
他皱了皱眉,要把这个念头甩掉,可甩不掉。
可能是最近思考有子说的 “礼之用,和为贵”想多了。
握手这事,手碰手,看着亲近,可偏偏给了人太多机会:试探的机会,挑衅的机会,误会的机会。
到底是社会进步了,还是握手本身就不是好礼?
林小北心中犯起了嘀咕。
“甬江路站到了,下车的乘客……”
林小北抬头,看着不多的乘客上下车。只见一个乘客上来,高兴地对司机问候:“老张,今天你跑车?” 说着伸出了手。
司机摇头没迎接,乘客嘿嘿一笑,找座位坐下。
对啊,握手不容易达成默契啊!
要不要伸手,要不要回应?
他看着司机,不由想起影视里的镜头:修车师傅满手油污,领导走了过来,双方热情地握了手。可是,领导擦不擦?不擦,怎么跟下一个人握?擦,会不会被误会嫌脏?
这种情况还算好的。若是对传染病患者慰问呢?握手时,换我肯定寒毛都竖起来了。
呵呵呵,林小北发出只有自己听到的笑声。因为他忽然想起数学作业里的一道题:十个人两两握手,要握四十五次,快五十次了。
他想象着两队人一一握手的场面,喃喃说了一声:“明显违背了和为贵的精神啊。”
抱拳是拱手,手在自己跟前,谁也别想挠谁,谁也别想捏谁,不在乎人多少,也不需理会对方是否回礼。
你拱手,我拱手,和和气气,干干净净。
“礼之用,和为贵” 的标准应该不过时,可是,那为何抱拳礼会被握手替代呢?
他感觉其中包含了什么道理,会不会和中庸之道有关?
林小北寻思着,公交到了村口,他还没想通,匆匆下车跑回家。
“妈,我回来了。”
“厨房有西瓜,自己切着吃。”
“谢谢妈。” 林小北听到声音,平时妈妈很少买瓜,不由想起钱的事来。
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妈妈卧室,看到妈妈正帮他查看外公的教案,便开口:“妈,我有事想说。”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林静一下反应过来,多少有些过度。
林小北简单地说借钱给宁小璎。
“怎么回事?” 林静更是担心,眼中充满了怀疑。
林小北感觉到妈妈轻皱眉头,不知道是担心自己的行为还是钱,只得解释,两人受老师委派去劝人,发现宁同学困难,便助人为乐了。
他隐去了坤元公司的事,没敢提陈老师帮他买启蒙丹的事,这不算撒谎。
“好孩子。” 林静嘴里夸着,眉头却没舒展。
“妈,放心吧,一万精英班报名费我有办法,我手里有三千,王浩的妈妈赵阿姨答应借给我,你看家里还有多少,我们也少凑些。”
“好,小北,可要感谢人家王浩。我明天先给你凑几千,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林静嘴上应着,指尖无意识捏紧衣角,声音轻了几分,没说家里存款本就所剩无几。
“妈,能凑多少都行,别压力太大,赵阿姨人很好的,答应借给我钱,让我应该和王浩一起进了精英班,多讨论学问。”
林静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明显心头的担子并没有完全卸下。
林小北只能做这么多了,可想到宁小璎和玉蝉的事,那点轻松感又沉了下去。
既然找赵秀芝借钱,就要给人家把生意做好,这样才好开口。
他开始准备灵冰液,因为平时喝饮料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塑料瓶,先仔细洗了两遍,放在一边晾着,明天再调配。
回到卧室,开灯开电扇,在嗡嗡声中坐下,先给阿九发了一条消息,汇报了今天的收获和想法,最后专门讲了用灵冰挣钱的事,希望姑姑支持。
然后,匆匆完成作业,按时修炼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开始忙碌,调配灵冰水。他把塑料瓶举到眼前,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片刻,只要成功,钱就不是问题了。
走进教室时,王浩主动迎了上来,抢过瓶子,轻声问:“水果鲜润素?”
林小北点头。
“乖乖,能处理百多斤水果吗?”
“我没大瓶,还好现在顾客少,你让赵阿姨处理吧,不够再找我,明天你要多拿几个空瓶。”
“我家不缺这个。” 王浩咧嘴一笑点头,知道林小北缺空饮料瓶,回头多带几个过来。
说笑间,林小北心头紧了起来,因为进门开始,就看到宁小璎的座位一直空着。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
我的玉蝉啊,为了玉蝉,课都不上了吗,该如何给老师交待啊?
“宁小璎怎么回事?”
王浩摇头,眼神有些失望。他们昨天受老师指派,专门到宁小璎家,说好今天来上学的。
林小北本来还抱着指望,可直到上课铃响,人都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