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

阿禾母亲得到消息,连忙把事情告知阿禾父亲。阿禾父亲听后半信半疑,阿禾弟弟也满脸不肯置信,一家三口坐上马车,急匆匆朝着芦苇村赶去。

马车停在院宅门口,抬眼便看见立在院中姑娘。阿禾母亲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这竟然是自己的女儿?眼前少女身姿亭亭,生得这般容色明艳。

“阿禾,我的女儿,你受苦了!”

听见呼喊,阿禾身子微微一怔,望着面前妇人,面孔既陌生,又藏着一丝刻在骨血里的熟悉。

阿禾母亲脚下快步飞奔,张开胳膊就要将女儿搂进怀里,可手掌刚伸到半空。

“你们回来干什么?”阿禾脚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满是戒备,冷冷望着眼前妇人。

“禾儿啊,我是你妈啊!”妇人声音发颤。

“我没有妈。”阿禾轻轻摇头,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阿禾,你怎么这般说话!”阿禾父亲也迈步上前,眉头紧紧拧起,厉声瞪向阿禾。

“当初你们抛下我,带着弟弟去往桑城,何曾管过我的死活?”委屈瞬间翻涌上来,阿禾眼眶通红,哭着转身,径直朝着叶寒家中跑去。

心底积攒多年的苦楚汹涌而出,当年父母嫌她腿脚有残,便将她丢在芦苇村,任由她自生自灭,那些饥寒交迫的日子,她一刻也未曾忘记。

“你给我回来!”身后炸开阿禾父亲暴怒的咆哮。

阿禾头也不回,一路疾跑,冲进院子,伸手紧紧抱住站在庭中的叶寒。

叶寒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阿禾的后背,任由她把满心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没过片刻,阿禾父母连同弟弟也追到院内,阿禾父亲伸手指向叶寒,语气咄咄逼人:“你究竟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叔叔,阿姨。”叶寒垂眸,怀里还护着抽泣的阿禾,抬眼直视二人,“当初阿禾腿脚残疾的时候,你们可曾过问过她半分生死?”

“听闻是你医好了阿禾。”阿禾父亲神色稍缓,伸手摸出一把闪烁微光的灵石,便要朝叶寒递过去,“多少灵石,我们付给你便是。”

叶寒没有伸手去接,依旧任由阿禾死死依偎在自己身上。

“放开我的女儿!”阿禾母亲上前,伸手就要拉扯阿禾。在她眼中,眼前这个叶寒满心碍眼,定是这人说了什么谗言,才叫女儿与亲生父母生了隔阂。

周遭响动引来了全村的百姓,一众村民围在院门外,挤挤挨挨,都凑过来瞧这场热闹。

“阿禾,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的亲生爹娘啊。”有村民抱着胳膊开口劝道。

“是啊阿禾,哪能这样对待自己的父母。”另一人跟着附和。

“不管过往如何,终究是他们给了你性命。”

“哎哟,我活不成了,女儿这般待我,叫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阿禾母亲忽然高声哭喊,身子一拧,便朝着叶家的土墙一头撞过去。

叶寒身形一晃,闪身拦在墙前,稳稳将人挡住。

阿禾松开怀抱,抬起通红的双眼,高声说道:“这些年,倘若不是寒哥还有乌鸦时常衔来吃食接济我,我早就已经饿死在这芦苇村了!”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瞬间哗然,人声鼎沸,如同喧闹的集市,一张张面孔满是惊愕,所有人目瞪口呆。

到这时众人才知晓,阿禾的亲生父母,心肠竟然狠到这般地步。

阿禾母亲一把攥住叶寒的衣襟,神色阴冷:“你别想打我家阿禾的主意,把我们隔开!”

就在纷乱僵持之际,又一架马车辘辘行至门前。

车帘掀开,走下来一名男子,乃是阿禾舅舅的儿子。舅舅舅妈婚后没有子嗣,眼前这人是早年抱养回来的孩子,名叫刘狗蛋。

“刘狗蛋,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专程过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阿禾父亲皱眉呵斥。

刘狗蛋自怀中取出一卷婚约,岁月流转,纸面已经微微泛黄,可纸上的字迹与按压的手印依旧清晰分明。

“我与阿禾早有婚约,今日我便是前来履约成亲。”

村民再度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阿禾父亲接过那卷婚书,目光锐利,紧紧盯着刘狗蛋:“婚约我认,为何时至今日你才拿出来?”

“我刚刚从宗门修行归来,家中长辈这才将这件旧事告知于我。”刘狗蛋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如今阿禾容貌出众,你扪心自问,你配得上她吗?”阿禾父亲步步紧逼。他如今在桑城身居县令之位,心中早有盘算,打算将阿禾许配给刺史之子,借这门姻亲攀附权贵,换来大量灵石,好给自己的儿子换取修炼资源。

“这门婚事我们不作数,你早先干什么去了。”阿禾母亲双手掐腰,厉声拒绝。

看得出来,夫妻俩打定主意不肯承认这份旧婚约。

“白纸黑字,手印为凭,岂能说不作数便不作数?”刘狗蛋胸膛不住起伏,右手紧紧攥成拳头。

“我说不算,那就是不算!”阿禾母亲寸步不让,心底暗自盘算,阿禾如今这般模样,若是嫁入刺史府,往后便能穿金戴银享尽荣华,这才是为女儿好的归宿。

“你们都不要再说了!就算死,我也绝不会离开寒哥。”阿禾猛地捂住耳朵,双脚重重跺地,情绪从来没有这般激动过,这一生,她只想跟在叶寒身旁。

“姐姐,爹娘是给你寻了大好姻缘,那可是刺史大人的公子。叶寒不过一介穷小子,他能带给你什么?”阿禾的弟弟阿苗站在一旁,开口说道。

人群两侧分开,叶寒的父母也从围观百姓之中走了出来,静静看着院内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院角窜出一只白兔,皮毛瞬息之间尽数转为漆黑,化作一头黑兔。

软乎乎的小兔子身上散发出慑人的威压,围观的村民只感觉,站在面前的哪里是一只兔子,分明是一头猛虎,叫人浑身发寒。

村民吓得连连向后退避。

阿禾父母也被黑兔骤然释放的凶威震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拉上阿苗,慌慌张张爬上马车,狼狈不堪地疾驰逃走。

呜——呜——

阵阵鸦鸣铺天盖地响彻天际,大群乌鸦盘旋俯冲而下,领头那只乌鸦收拢翅膀,稳稳落在阿禾的手背上。

“乌鸦,多谢你,往年若是没有你送来吃食,我早就饿死了。”阿禾轻声道谢,转头看向身侧,“寒哥,也谢谢你。”

方才乌鸦群飞来,刘狗蛋也吓得心神大乱,慌忙登上马车,匆匆逃离此地。

叶寒父母面带笑意走上前来:“寒儿,你说走便走,家还在,跟爹娘回去,我们给你做你爱吃的饭菜。”

叶寒早已看透二人内里的算计与虚伪,他伸手牵过抱着黑兔的阿禾,脚下灵光腾起,二人踏剑凌空,乘风远去。

半空中远远飘来叶寒父母气急败坏的喊声:“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望着漫天盘旋不散的鸦群,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他们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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