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Escalator——从单词到品牌名,再回归单词(20世纪)

试想你发明了一样东西,想给它起个名字——比如一款能自动修复电脑键盘失灵按键的设备。你琢磨出一个适配产品的词,就叫Keefiks吧,源自key(按键)+fix(修复),确认没人用过、注册成商标保护起来后,便投身创业。产品一炮而红,销量破百万,不知不觉间,这个品牌名竟融入了日常语言。人们会说“keefiksing我的机器”,这个词还衍生出隐喻用法,有人说“我在整改公寓(keefiksing my apartment)”,还有人说“我需要一次心灵疗愈(spiritual keefiks)”。

 

你起初满心欢喜,可没多久,另一家公司推出了不同技术的键盘修复设备,人们却称它为“最新款keefiks”,首字母还小写了。你提出异议,坚称Keefiks必须大写,对方得给产品换个名字,毕竟你要保护自己的品牌。但一切都晚了,其他公司早已跟风使用,商店开始宣传“全系keefiks型号现货在售”,人们过生日会直接要“一个keefiks”,根本不管品牌。一部关于外星键盘操控者的好莱坞电影,甚至取名《Keefiks入侵》。你聘请律师打官司,主张他人不该如此使用你的专属词汇,最终却败诉了。
  
  现实中,数十个单词都经历过这样的历程,escalator(自动扶梯)就是最早的案例之一。19世纪就出现了多种自动扶梯的设计方案,但“escalator”这个名字的使用权被奥的斯电梯公司买下。这个词是基于拉丁语scala(梯子),仿照elevator(电梯)的构词法,加上前缀和后缀创造的,1900年首次有文献记载,短短几年就出现了比喻用法:人们会说合同里的“自动上调条款(escalator clauses)”,指预先约定的价格上涨;雄心勃勃的政客则被形容为“踏上政治晋升阶梯(on a political escalator)”。动词escalate(升级)于20世纪20年代出现,名词escalation(升级)也随之诞生。奥的斯公司极力维护这个名字的专属权,可1950年的一场官司最终判定,该词已在公众心中形成通用含义,指代任何类型的“自动扶梯”,而非仅奥的斯的原始设计,奥的斯败诉。
  
  多年来,不少商标都沦为通用词汇,比如aspirin(阿司匹林)、butterscotch(黄油硬糖)、heroin(海洛因)、thermos(保温瓶)、yo-yo(悠悠球)、zipper(拉链)。Fedex(联邦快递)、lego(乐高)、meccano(麦卡诺积木)、kleenex(面巾纸)、portakabin(活动板房)、rollerblade(直排轮滑鞋)、hoover(吸尘器)在部分用法中,首字母也早已小写。有少数公司奋力抗争,试图保住品牌名的专属权,比如施乐公司(Xerox Corporation)就成功说服大众,用photocopy(复印)替代xerox(施乐)作为动词使用。但多数公司都明白,面对日常用语的使用惯性,他们无力干预——这或许就是成功带来的“代价”之一。
  
  网络词汇是最新一批面临通用化的名词。热门网站Slashdot催生了动词to be slashdotted,意为“被大量信息刷屏、不堪其扰”;Google(谷歌)则衍生出动词to google,指“在网上搜索信息”,无论使用的是哪款搜索引擎。谷歌公司一直试图阻止这个词的含义泛化,目前来看收效尚可,如今不少词典在定义这个动词时,都会提及它的起源,比如《牛津英语词典》就标注:“使用谷歌搜索引擎在互联网上查找信息”。但面对语言使用的强大惯性,这种专属属性能否长期维持,仍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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