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聪明的三媳妇

      古时候,高峰下有一户姓杨的人家,生了三个儿子,老大和老二娶了媳妇,只有老三未成亲。不久,杨家也给小儿子娶了个媳妇,全村人都夸新媳妇长得漂亮,老三听了十分高兴。但是,杨老汉不认为漂亮就是好媳妇,他对老太婆说:“模样长得好,不一定就是聪明。要真的聪明伶俐,那才好哩!“两个老人就决定考考三媳妇。

      一天,婆婆对三媳妇说:“你去圩坪给我买四样东西回来。”三媳妇问:“哪四样?”婆婆说:“四两‘沉’,四两‘漂’,四两‘张得嘴’,四两‘弯着腰’。”三媳妇听完,二话不说,就提着篮子出门去了。不多久,她把东西买回来了。公公婆婆一看篮子装的是,四两盐、四两油、四两花椒和四两虾米。两位老人都笑了,连声夸:“聪明,的确是聪明!”

      快过年了,老大、老二两个媳妇嚷着要回娘家去,三媳妇也想回家看看爹妈。公公婆婆想:要是她们全都走,家务事就没人料理了。这不行,得想办法留住一两个。于是公公对她们说:“你们要回娘家玩几天,可以,但是得替我办三件事,谁先办成了第一件事,谁就先回去。然后再办第二件事、第三件事。如果后两件事办不成,以后就别想再回娘家去。”媳妇们忙问:“是哪三件事?阿公快说!“公公说:“第一件事,马上给我煮一碗‘永不熟’的菜来;第二件事是回去后给我带回‘骨包肉’和‘肉包骨’两样东西,第三件事是路过‘人从屋顶过,水在屋下流’那个村时,到我那位姓‘西北风’的表弟家里,把我留在那里‘包火筒’和‘招风纸’拿回来。好吧,现在你们先去办第一件事!”

      这时,大媳妇利二媳妇都猜不透公公说的是什么事,只是干着急。三媳妇听完后马上到厨房里煮了一碗生菜,双手端出来放在公公面前说:“这就是永远煮不熟的菜。”公公婆婆都很满意,就答应她先回娘家去。几天过后,三媳妇回来了。她走到公婆面前,掏出鸡蛋说这是“骨包肉”,又拿起红枣说这是“肉包骨”。公公点点头说:“对!那第三件事呢 ?”三媳妇说:“我路过‘人从屋顶过,水在屋下流’的大桥村,到姓‘西北风’的冷表叔公家里,拿回来阿公的像‘包火管’一样的灯笼和可以“招风”的纸扇。这些东西都拿回来了,请阿公过目!”公公婆婆见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公公说:“小媳妇果然很聪明啊!”

      公公平时考虑的事情很多,常常说个一言半语,三媳妇就懂得他的心思,帮他出主意,说得又对又好;若是婆婆忘了什么,她也都想得起来,真是公婆的好帮手。因此,公婆十分看重她,有事总要和她商量着办。这样一来,就惹得大媳妇和二媳妇不高兴了,说公婆偏心眼,只疼爱小婶子一人。她俩常在一起背地里嘀咕,越说越气,就想戏弄她,叫她出丑,丢脸皮。

      一天,轮到三媳妇做饭。她正在煮一锅饭和一锅老豆腐。这时,大嫂来到厨房门口,向她招手说:“他三婶,出来一下,帮我剪个鞋样!”她刚一出去,二嫂子就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她先往灶洞里塞进几块木柴,把灶火加旺,又往豆腐锅里撒下几把盐,然后溜走了。等到三媳妇回到厨房时,只闻得一阵扑鼻难闻的焦味,她急忙揭开锅盖一看,饭烧焦了。又揭开另一个锅盖,尝了尝豆腐的味道,咸得发苦。她一猜就明白是谁搖的鬼。但她一声不响,一心想补救的办法。只见她往饭锅里加几瓢水,煮成一锅焦粥;又往菜锅里也添了水,再调些地瓜粉,煮成一锅豆腐羹。

      下地干活的男人都回来了,三媳妇笑吟吟地端出饭菜来,招呼大家吃饭。她说:“天气热,我给大家煮了一锅焦粥,好解解渴。老豆腐大家也吃腻了,我变个花样,煮成豆腐羹,让大家换换口味。”—家人忙着装饭吃喝起来。但两个嫂嫂站在一边不动,两人挤眉弄眼,等着看笑话儿。等了好久,却不见动静,只见公公、婆婆、大哥、二哥、三弟和子侄们都吃得很高兴,一边吃,一边夸,说那焦粥又香又解渴,豆腐羹味道特别好。两个嫂嫂见状也嘴馋了,忙各装一碗吃起来。就这样,一家人把两锅饭菜吃个精光。

      从此,三媳妇聪明乖巧的名声传开了,村里人人都喊她“巧媳妇”。两个嫂嫂也真心佩服小婶子了。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他们见她孝敬公婆,待人和气,聪明能干,十分贤惠,就公推她来当这个家,让年老的双亲放下坦子,松一松劲。

      三媳妇当家以后,从不拿大仗势,有事总是和全家人商量。她把田里事、家务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她管家管得十分公平,从不厚待这个刻薄那个,兄弟、妯娌之间也都和和气气,连孩子们都变乖了。

      后来,杨家三媳妇的好名声传遍邻近各村,有个老秀才听了,半信半疑,有心要会会她,试试她的聪明才干。有一天,老秀才去赶圩,看见杨家三媳妇的丈夫三小子在集市上卖布。他就心生一计,走上前去说:“你这布织得不错,老夫要买一匹。无奈我身边没带银子麻烦你明天跑一趟,把布送到我家里好吗?”三小子说:“跑一趟可以,但不知客人家住哪里,姓啥名谁,你要先讲明白。”老秀才像吟诗一样念道:“老夫鄙姓‘西北风’,家往‘正南’屋高耸;屋里嚷嚷众儿童,屋外小船常出洞;屋后有棵‘倒头树’,门前有个‘倒烟肉’。”三小子记住了,但是猜不透话中的意思,只好回家问老婆去。

      三小子回到家里,把秀才的话学说了一遍。三媳妇心想这老秀才不是真要买布,而是想考考我,倒要认真对付。想想老秀才说的话,就对丈夫说:〝‘西北风’就是寒风,寒与韩诸音,这老秀才姓韩;‘正南’指庙宇,因为庙宇都是正南向的;‘嚷嚷儿童’是私塾书馆的学童;‘倒头树’即杨柳树;‘倒烟囱’是一口井。老秀才说的意思是:‘我姓韩,家住石拱桥旁的庙宇中,庙里是个私塾书馆。庙宇后有一棵杨柳树,屋前有一口井。’夫君呀!你明天就找这样的地方把布送去。”

      第二天,三小子就按照老婆的吩咐,很快找到了老秀才。他施礼后说:“韩先生,你好,我送布来了!”老秀才一听,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姓韩?又如何知道我住在这里?”他老实地回答:“是我家娘子告诉我的。”老秀这才信服了,赶忙拿出加倍的银两买下这匹布。

      一时,你也夸巧媳妇聪明,他也夸巧媳妇能干,传来传去,竟传到县老爷的耳朵里。县老爷不相信一个乡下女人有这么聪明能干,就带着十几个衙吏来到杨家。一进家门,县老爷就拿出一粒杏仁,叫杨家人快煮给本老爷和十几个衙吏吃,看看巧媳妇拿它怎么个煮法。

      杨老公公一家人听了县老爷的话,都惊呆了。只见三媳妇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接过杏仁,说:“县老爷和众位大爷不远千里来寒舍,辛苦了,请在厅堂稍坐片刻,小女子就去煮来。”三媳妇搬来几块石头,又端来一口大锅,当即砌灶安锅,先放进半锅清水,烧开了,然后把杏仁放在锅里煮。看看煮烂了,她往锅里放了一些红糖,又撒下几把“高峰清明茶”,就拿碗一勺一勺盛起来。哈!不多不少,正好均匀地给县老爷等人每人送一碗。县老爷喝了“红糖杏仁茶”,顿时觉得甜味可口,清香入肺,精神振奋,举着大拇指连声夸道:“好茶,好茶!这小媳妇果真聪明伶俐,手艺很巧。今日本县喝到这样的好茶,真是有口福啊!”

      杨老公公听了县老爷夸奖,这才变优为喜,忙叫家人跪地谢恩。县老爷这时兴致很高,说:“杨老头,你真有福气,娶到这么个又漂亮又聪明的巧媳妇!今日本县闲游高峰,没带什么礼物来,我题几个字送给你作纪念吧!”三媳妇忙拿出笔墨纸砚。只见县老爷提笔一挥,写下“全县第一家”五个大字。县老爷一帮人就告辞回衙去了。

      杨老公公欢喜极了,忙请来雕花木匠,把县老爷的题字刻在一大块红木板上,高高挂在大门上。从此,杨家巧媳妇的美名就传遍了全县各乡。


讲述者:林文闽 男 52岁

            林作桂 男 63岁 大田县湖美乡农民

采录者:杨东风 男 21岁 高中

采录时间、地点:1991年6月于大田县湖美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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