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路

老话说,“阴阳相隔一张纸,生死不过眨眼间”,可你听过有人能捅破这层纸,亲眼看清黄泉路吗?又听说过把这双通阴阳的眼睛从那边带回来的吗?咱村的王二柱就撞上了这邪乎事儿。


王二柱本是村里实打实的庄稼汉,春种秋收,日子简单又平实,满心满眼只有地里庄稼的长势。可谁能料到,一场莫名的摔跤,彻底搅乱了他的安稳人生。


在民间隐秘的传说里,阴阳眼仿若一道连通阴阳两界的神秘门缝,拥有它的人,能瞥见常人难见的诡谲亡魂、缥缈精怪。它并非天赐神物,悄然降临世间的方式五花八门,有人是祖荫庇佑,打娘胎里便自带这灵异禀赋;有人则是濒死之际,魂魄游离黄泉边缘,归来后意外撞开这扇“鬼门”;还有人是机缘巧合下,撞上邪祟灵异之事,一番磨难后竟打通了这特殊视感。


清平村的王二柱是个实打实的庄稼汉,皮肤黝黑粗糙,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硌人,一辈子没出过几趟远门,心里装的全是自家那几亩地和土坯房里的热炕头。但是突然有一天他摔了一跤,差点儿把命都摔没了,自那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有了通阴阳的本事。


那天,他跟往常一样,挑着自家种的菜去赶集,集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讨价还价声、吆喝声混作一团,王二柱满心盘算着能卖个好价钱,给家里添置点油盐。谁料,集市口人挤人,王二柱一个没留神,脚下被啥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后倒了出去,狠狠地磕上了后脑勺。


这一跤摔得极为蹊跷,刹那间,他只觉天旋地转,脑袋“嗡”地一响,眼前白光一闪,再定睛瞧时,周遭陡然安静下来,原本摩肩接踵的人群竟消失得干干净净,好似一阵邪风卷走了所有人,空荡荡的集市只剩他形单影只。


转瞬之间,方才还人声鼎沸、喧闹嘈杂的集市,就像被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狠狠捂住了口鼻,所有的喧嚣瞬间湮灭,唯留一片死寂沉沉的静谧。王二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衣角,脑袋里晕晕乎乎,恰似灌进了一大团糨糊,混沌而迷糊。令人讶异的是,他竟对周遭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毫无诧异之感,连自己菜撒了都不管了,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无比笃定的念头——回家。


迈出步伐的那一刻,王二柱才惊觉脚下的土路绵软得有些异样,每一步落下,都扬起一小股灰蒙蒙的微尘,好似踏在经年累月无人涉足的荒径之上。路两旁的摊位静默矗立,原本鲜艳招展的布幌子此刻疲软地耷拉着,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的落魄旅人。那些平日里用来招揽顾客的花哨装饰,此刻也都失了颜色,蔫巴巴地挂在摊位边缘。


走着走着,王二柱的余光瞥见身旁悄然多了些什么东西。他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只见一个个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浮现,身形高矮与寻常百姓相差无几,步伐节奏竟也和他出奇地一致,乍一看像是结伴同行的路人,可再定睛一瞧,却令人寒毛直竖。


这些黑影周身仿若裹着一层浓稠厚重、化不开的黑雾,边缘模糊不清,丝丝缕缕的寒气从中渗出,冻得王二柱手臂上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他心头发慌,想拔腿狂奔甩开这些邪祟之物,双腿却根本不由他控制,绵软无力,只机械地重复着有节奏的步子。


他目光哆哆嗦嗦地扫向街边摊位,这一看,更是让王二柱的心跳险些蹦出嗓子眼。只见那些摊主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双手规规矩矩地垂放在身体两侧,僵硬地维持着售卖货物的姿势。他们的脸上毫无一丝血色,泛着令人胆寒的青灰,眼眶深陷,仿若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嘴唇干裂泛白,一道道裂痕犹如干涸河床般触目惊心。凑近了瞧,还能发现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隐隐爬满了暗紫色的青筋,像是蛰伏在皮下的狰狞蜈蚣。


再看那货架,更是摆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物件。一排排金元宝,黄澄澄的色泽在这阴森氛围下显得格外诡异,风一吹过,相互碰撞,发出簌簌轻响,叮铃当啷的,本来是人人都爱听的动静,可现在这情况怎么听怎么诡异。细看的话却发现这个元宝跟真的似乎有所不同,倒是跟纸火店里纸扎的那些,一模一样。


集市里有卖衣服的,颜色都十分鲜艳,上面用黑线粗粗勾勒的花纹,仿若扭曲的鬼脸,散发着幽冷气息;雕花灵屋精致繁复,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门窗大开,仿若在等待着未知的“住客”;最可怖的当属那一列列惨白如雪的小人,它们身形纤瘦,四肢僵直,空洞的眼眶毫无生气地“盯”着前方,只有脸蛋和嘴巴,被涂上了血一样的红,好不渗人。王二柱的目光与其中一个纸人偶然交汇,刹那间,那纸人像是被注入了邪灵,竟微微晃动脑袋,嘴角似有若无地扯出一抹诡异弧度,吓得王二柱倒吸一口凉气。


好不容易挨到一个拐角,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是他婶子!婶子挎着个旧竹篮,脸上挂着往日那般和善的笑,正冲他轻轻招手,似是要叫他过去,但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王二柱后来回忆的时候,觉得婶子的手既像是要招他过去,又像是要让他赶紧走。只是当时的王二柱仿若抓到救命稻草,眼眶一热,抬腿就要奔过去。就在这时,现实里他的身体被村民架了起来,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身后拽来,王二柱往前迈的腿还没有落地,就“嗖”的一下,猛然回到自己摔倒的地方,就好像灵魂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硬生生拽回躯壳。


张大爷今天也在赶集,不远处王二柱走着走着,身形忽然一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后脑勺狠狠地磕在路边牙子上,听得人牙酸。这动静给张大爷吓坏了,那磕的可是后脑勺啊!


“二柱?”他神色骤变,急忙小跑上前。


只见二柱双眼紧闭,双手紧紧捂住脑袋,眉头拧成个“川”字,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身体微微抽搐着蜷缩起来。张大爷心急如焚,双手用力扶起二柱,嘴里连声呼喊:“二柱!醒醒!”可二柱毫无反应,眼神呆滞,直愣愣地在原地僵坐了片刻。


张大爷满脸担忧,双手牢牢搀住二柱胳膊,费了些力气,才将脚步虚浮、身形摇晃的他慢慢挪到路边坐下。其间,二柱神情恍惚、目光空洞,好似丢了魂儿一般,但张大爷抬手引导他起身、迈步时,他又像提线木偶般,手脚迟缓地配合动作,肢体僵硬,毫无生气。


集市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村里民风也是很淳朴,就有人提议把他架到镇上的医院里去,于是壮小伙子们就搭着手两边扛,一把把愣了半天神的王二柱扛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二柱像是突然被叫醒了一般,身子猛地一抖,原本凝滞的双眼瞬间恢复光亮,脸上有了神采,人像是陡然间“活”了过来。他迷茫地打量四周,看着张大爷,一脸懵地问道:“大爷,我咋在这儿啊?”显然,回魂后的二柱,对刚才发生的事全然没了印象。


待张大爷长舒一口气,絮絮叨叨叮嘱几句离开后,二柱刚抬腿要走,却瞥见路边无端泛起一阵幽冷的薄雾,丝丝缕缕,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紧接着,一个身着破旧长衫、面色惨白的“人”轻飘飘地从树后转出,直勾勾盯着他。二柱头皮发麻,瞪大双眼,使劲揉了揉,那“人”竟依旧在眼前,清晰得很!摔这一跤、回魂之后,自己竟开了阴阳眼,能看见鬼了!


自那以后,往昔老实巴交的王二柱没了踪影,他取而代之的是王半仙。他眼神时而放空,时而又精准捕捉到旁人瞧不见的暗处“动静”。没多久,村里便传开了:王二柱开了天眼,能通阴阳!昔日闷头刨地的庄稼汉,摇身一变成了村里有名的“神棍”,只是这身份转变背后,藏着的是福是祸,一时还没人说得清。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