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命运真是弄人啊,刚刚入世的苏微落就看见此番光景。也到底是人非草木,真心爱过,才惹得心头隐隐作痛。
若不是心口时不时的泛起阵阵疼痛,苏微落简直真的以为她已经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冷酷杀手。
苏府那日冲天的大火还有横尸满地,血流成河的场景如在昨日。
“姜鹤,不杀你,我到底是意难平。”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陪同苏微落前来的还有寒若洞的大弟子温岚,此人不善言谈,即不曾有过杀气腾腾之势。他向来是手起刀落、一击致命,不显山不漏水,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温岚道:“行动。”
两人分成左右两股势力,似一阵疾风吹过,瞬时逼近那扇里面红烛摇晃的门,要将这一刻春宵好景破坏。
不料两人进去之后,室内却空空如也。
正要疑惑,蜡烛却忽然熄灭。苏微落心里一惊,只感觉有一双熟悉的手在拉着她向下坠去。
一双手搂住了她的腰,继而一片凉唇贴上她的嘴唇。
这熟悉的吻让她想起了繁花堤上的良辰好景,是姜鹤!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
周围漆黑一片,苏微落感觉自己仍在下坠,她拼命地挣扎,而姜鹤开口道:“微落,八年来,你总算出现了。”
终于落到了地面上,姜鹤一直半搂着苏微落,两人稳稳地落地。借着几支蜡烛微弱的光,苏微落才看清这是一个及其巧妙的密室,入口在上面,简单却也奢华。
剑落在了上面,苏微落挣脱怀抱,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直灯指向姜鹤:“姜鹤,你还敢见我?你杀我全家,屠我满门,今日我便要取你性命!”
“微落,你听我解释。”他的眼眸在光影下极黑,沉没的似乎要把那最后一丝丝的光线吞没。
姜鹤的语气里竟然有一点罕见的紧张:“我调查过这件事,那人与我极为相像,但八年前,我去西域是真的......”
苏微落不等他说完便冷冷地打断:“与你极为相像?你以为我还会天真到相信这种荒谬的话吗?你们随便编造个谎言就可以毫无愧色地在青天白日下光风霁月,而我们无权无势的人只能在黑暗里苟且偷安!”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苏微落强忍着汹涌的眼泪道:“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姜鹤,信任是经不起这样被践踏、被摧残的!八年前你衣袖一挥将我弃了,如弃敝履!到今日,你还在想娶别家女子为妻......”
姜鹤一把搂住苏微落颤抖的身体:“不,我没有,我从未想过要放弃你!这些年来我任洛阳太守不过是想等你而归!至于婚约,那人是我兄长姜鹳。微落,我找你找的好辛苦,我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出现......”
“所以你现在仍然是在骗我!”
眼前的苏微落近乎疯狂近乎咆哮地质问他,她的眸子里有泪珠,却硬生生的忍住没让泪落下来。
姜鹤将她搂的更紧了,气势刚强的像八年前替她打跑街上的醉汉一般。
又是一个吻,只是这个吻比以往更加炽热、更加来势汹汹,姜鹤把她搂在怀里一点一点朝她的嘴唇里面深入。
苏微落被他吻得近乎要窒息,姜鹤方才罢休。
过后,姜鹤把腰间的一块令牌交予苏微落,上面俨然刻着“大理寺”三个字。
“你不信任我,我不怪你。这是大理寺的令牌,有了它,你便能随意发兵。如若我果真骗你,你大可以拿此杀我姓名。”
姜鹤毫不犹豫地把令牌塞给苏微落,像是没有意识到他这是在把自己的性命当做赌注。
若许曾经,虽死何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