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43)

张守顺说:“这事我也很急,因为我们为此已经作了很多工作,绝不能半途而废。昨天我看没有动静,晚上找冯茂清商量了一下,万一不行,我们就把自己的连直接拉走。”

“这样不妥呀!都是革命军队,你们这样一闹,反而给人留下口实,你们是红军,他们好像不是红军,同志们心里无形就产生了对立情绪的裂痕,这样不好。”杨建舟说。

白秉章接着说:“建舟说的有道理,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想过没有?在你们的连队有多少人愿意听你们的话?我敢肯定就目前队伍管理水平,你想不随大流另立门户很难,反对者有无三分之一我不敢肯定,但四分之一肯定有,所以稳妥还是很重要的。再说郭有让相当精明,我们连就有他的亲信,这样的事情能瞒得了他。”

……

福春说:“你们越说这事情越复杂,咱们这么多连级干部,明天早上一块去找团长说叨说叨,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这是初五开会定下来的事,他没有明确反对,有什么不能说的?”

初八早上,张守顺、冯茂清、王清廉、田维平等十几个连级干部到石堡找赵团长讨论去店头驻训的事。赵世杰、郭有让、张孝良几个实权派坚决不同意整连去店头驻训。因为整连走,不是郭团长的人受损,就是赵团长的人受损,或者是张孝良的人受损。他们三个都不想让自己的人到店头去。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后,在有进步思想中层领导的强烈要求下,赵、郭、张三人做出了让步,允许从每个连抽出十二个人,设立起两个新的连队到店头驻训。三位实权派既勉强搪塞住了去店头的事,也都感到自己没有多少人员损失。

会议中,张守顺、冯茂清、刘继德主动请缨带兵去店头。郭有让说:“张连长、冯主任带队去店头,我完全赞成。赞成的原因有以下几点:甲么、冯主任、张连长、刘继德连长是咱们红三团的骨干连长,有文化有经验,爱动脑会思考,让她他们带队去,那肯定会给宜君人脸上争光,让红军不能小看了咱宜君人的能力,所以他们是不二的人选。乙么、张连长和冯主任的军事斗争水平高,革命斗争原则性强,战略眼光独到,战斗指挥艺术水平高妙,是咱们红三团的一对小诸葛,我想到店头红军部队当中那也是山丹丹花开红艳艳,老把式摇耧咣当当,大公鸡上墙嗓音亮,一顶二没得说。丙么、团长肯定不能去,他要掌管全团。我不能去,年龄比较大,精气神差,活力还不够,不能胜任革命新鲜血液这样的职能。但是我们不能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领导带队,这样显得我们不够重视去店头驻训这件事。大家知道我们是非常重视的,不要说我和团长这几天为了去店头每天在一块讨论很久,把头皮都能挠破了,单说你们这一段时间为了去店头驻训你看把大家都想成啥了,所以我们一定要派一个重要的领导去,这个任务当仁不让的就只能是咱们的冯总管了。丁么、这个事情我们要抓紧,陕甘省委为了迎接我们的加入,都从甘泉都搬到咱们七里镇了,我们不快速行动那就太没有革命觉悟了。”

赵世杰也不好做什么反对。其实,郭有让早就不想见张守顺与冯主任了,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即使张守顺他们不去,他也会做工作让张守顺他们去。现在好了,冯主任、张守顺自己争着去干这事,这可把郭有让乐坏了,因此革命的好话一大堆,赞美的语言满天飞,以便快快让张守顺心情舒畅地离开红三团,丝毫没有退步。

冯茂清、张守顺其实也不傻,深知郭有让突然冒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早已经懒得同郭有让说什么,笑着应了两句。

作为红三团三把手,管着部队的生活,很多进账都要经过张守顺的手,因此在支出与财物分配中,张队长虽然不是大队长,但也有很大的权力,这个权力常常限制了实权派的自由。赵世杰感到没有什么,但郭有让就不同了。他觉着自己的队伍很正规,自己在能力和资历方面比别人高出那么一大截,他是皇太后下嫁多尔衮,理应享受到最好的待遇,所以老感到自己的人在物资分配同别人一样多,吃的同其他战士一样好,他的资历和能力就没有被显现出来,心里就特别不舒服。因此,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郭有让没少同张守顺理论过。但往往张守顺一视同仁,这让郭有让丝毫没有感到自己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和实惠,这可把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郭有让气得不轻,恨不能让张守顺早早死去。所以今天张守顺要走了,郭自然高兴的不得了。红三团整编后,又来了个冯茂清当总管,依然是个公正无私的黑包公,郭依然看不到自己高人一等的老资格,正在为此闷闷不乐,这下冯自己竟然要走了,郭有让突然感到幸福从天而降,前景柳暗花明,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赵世杰说:“我着重再强调一下本次会议的讨论结果:从大的趋势,从保证革命成功的方向上考量,请冯队长与张队长把我们红三团的见意准确反映给陕甘省委。一、为了减轻陕甘省委的生活经济压力,我们不能全部去七里镇驻防。二、国共两党打打闹闹了很长时间,人民生活并未改善,现在突然因为日本强盗的原因放弃斗争,我们保留意见。三、为了保障陕甘省委的安全,我们红三团全体指战员愿意继续驻守在五里镇,时刻准备迎接来此东面对店头的所有军事威胁。四、红三团坚决拥护陕甘省委的决定,经研究每连挑选十二名战士到店头驻训,由冯茂清、张守顺、刘继德带队,最迟初十抵达店头。王清廉,你把这些都给我在本子上记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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