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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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甲之年的父亲,钓鱼水平越来越高了。他和母亲住在水产养殖场的宿舍里,四周是护场河,河里有许多鱼,钓鱼很方便。父亲钓鱼像块磁铁,吸引着我常回家看看,顺便吃上最新鲜的杂鱼。

父亲钓鱼已经到了专业的程度,自己做鱼漂,自己做鱼饵,外面卖的根本不用。把鸡的羽毛根穿在鱼线上,一般串七个为一组,作为卧漂,就是常说的七星漂,钓鱼时七粒浮子散落在水面上,灵敏度高,扬竿时震动小。鱼饵的主料是米饭,然后加点馒头屑、面包屑和切碎的小鱼等,最后还倒入了点香油。父亲做好了鱼饵又做鱼钩。父亲的鱼钩是专门购买的,自己做的没有倒刺,鱼会滑掉。

有一次,父亲问我去不去钓鱼。我说,好啊,反正我没什么事。我们一起来到家后的河边。这是我第一次学着父亲钓鱼。平时我不钓鱼,没时间,也没耐性。

在河边选好了位置后,父亲熟练地教我上鱼饵,教我抛钩,让我眼睛盯住鱼漂,通过鱼漂的动作,判断鱼儿吃食的情况,不要鱼漂一动就提竿,而是要等到鱼漂迅速下沉再提鱼竿,一提一个准。从而决定提竿的时机,还可以通过鱼漂的动作判断出是什么鱼在咬钩。

父亲专注地盯着他的鱼竿。父亲的鱼竿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动,可他的手却一刻也没离开过钓竿,好像他的手能通过钓竿感知到水里的情况。忽然父亲手里的鱼竿动了一下,同时鱼线沉下去一些,鱼咬钩了。父亲并没有马上提线,而是等了一会儿,然后奋力一提,一条大鱼头随着鱼线跃出水面。好大的鱼!是一条大青鱼,有十几斤重。父亲不急着拿鱼,而是让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只是控制鱼线,我也不再下钩而是看父亲如何拿鱼。父亲说,千万不要着急,不能过分用力,一旦鱼竿断了或者鱼线断了就会被鱼逃走。

约一个小时,鱼显然累了,不再试图逃跑,父亲把鱼拖到岸边,两手抓住鱼头抱了上来,用杆秤一称整整十八斤重。妈妈说,你有口福,你一回来,你爸总能钓到鱼。

父亲说,每一条上钩的鱼都是怀着侥幸心理小心翼翼地吃鱼饵,越吃越贪心,越吃越大胆,最后都会命丧鱼钩。人千万不能贪心,贪心会丧命。

父亲通常会在周六一大早就开始钓鱼,钓上来的鱼,用柴火小炉慢慢炖煮,彻底激发鱼的鲜美滋味,我到家刚好炖好,立即开饭,吃再多都不嫌厌。

平时,父亲也会钓鱼,将鱼全部存起来留着我们回去过吃。后来我成家,鱼就召唤我带着爱人和孩子回家过年。清蒸、红烧、汆汤,做鱼丸、鱼冻、鱼干,整个春节,我们几乎天天都在吃“全鱼宴”。离开时,父亲还会让我们带些冷冻的鱼丸、风干的鱼干到城里,每次品尝时我们都能感受到家的气息扑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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