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自己半透明的右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透过皮肤，他能清晰地看到桌面的木纹和纸张的纤维，这种感觉既诡异又令人不安。更糟糕的是，他时不时会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抽离感，仿佛这只手并不完全属于自己。
“这是典型的能量残留现象。”李教授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分析报告放在桌上，“你在镜界停留的时间虽然短暂，但那个世界的能量频率已经开始影响你的身体。”
画家端来一杯热茶，放在陈默面前：“我妻子当年也有过类似的症状。她说感觉就像一部分灵魂被留在了镜界。”
陈默尝试用右手拿起茶杯，却发现手指直接穿过了杯柄，仿佛那只是一个虚影。他叹了口气，改用左手接过茶杯：“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取决于你的自我修复能力和我们采取的措施。”李教授翻开笔记本，“根据我的分析，镜界的能量频率与我们的世界存在细微差异。就像无线电波，如果你的频率与镜界不匹配，就会产生排斥反应。而你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两种不同频率的信号在你的身体里互相干扰。”
陈默回想起穿越时那种撕扯感：“所以我的身体部分虚化，是因为能量频率不匹配？”
“正是如此。”李教授点头，“要安全进入镜界，你必须学会调节自己的灵能频率，使之与镜界逐渐同步。这需要系统的训练。”
画家若有所思：“我妻子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类似的训练方法。她说镜界生物之所以能在两个世界间自由穿梭，就是因为它们能够自动调整自身频率。”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开始了密集的灵能调节训练。李教授设计了一系列练习，旨在帮助他感知并控制自身的能量波动。
第一天，他们从最基本的冥想开始。陈默盘腿坐在公寓中央，双手轻抚铜镜。李教授要求他闭上眼睛，专注于感知铜镜中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
“不要试图对抗它，”李教授指导道，“想象你的灵能如同水流，慢慢调整流向，与镜界的波动形成共振。”
起初，陈默只能感觉到铜镜传来的冰冷触感。但随着注意力集中，他开始感知到一种细微的振动，仿佛镜面在以一种人类听觉无法捕捉的频率嗡嗡作响。当他尝试让自己的灵能与之同步时，右手虚化的部位传来一阵刺痛。
“这是正常现象。”李教授记录着数据，“你的身体在适应新的频率。”
第二天，训练升级为能量可视化。李教授带来了一台改装过的克莱因镜，能够将灵能波动转化为可见的光谱。陈默惊讶地发现，当自己释放灵能时，空气中会浮现出淡蓝色的光晕，而铜镜发出的则是灰白色的波动。
“看，这就是频率差异。”李教授指着光谱仪上的读数，“你的灵能波动在425赫兹左右，而镜界的基准频率是432赫兹。这7赫兹的差异就是导致排斥反应的原因。”
陈默尝试调整自己的能量输出，光谱上的蓝色光晕开始微微变色，向灰白色靠拢。随着频率接近，他右手的虚化现象似乎减轻了一些。
“有效果！”他兴奋地说。
画家却泼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频率调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更严重的排斥。”
第三天，陈默开始学习如何利用铜镜作为中转站。李教授的理论是，铜镜长期接触镜界，已经自然适应了那个世界的频率。通过铜镜来过滤和调整灵能，可以降低直接调节的风险。
陈默将手掌贴在镜面上，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吸力。但这次他没有抵抗，而是引导自己的灵能缓缓流入铜镜，让镜面的能量洗涤自己的波动，然后再收回体内。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每一次能量交换都伴随着剧烈的不适感，仿佛有电流穿过全身。有几次，他差点再次被吸入镜界，幸好李教授及时切断了连接。
到了第五天，陈默已经能够较为熟练地调节自己的灵能频率。光谱仪上的读数显示，他的波动已经稳定在430赫兹，非常接近镜界的基准。更令人鼓舞的是，他右手的虚化现象明显减轻，现在只有指尖还保持着半透明状态。
“进步很快。”李教授难得地露出笑容，“但理论训练和实际应用是两回事。今天我们要进行实战模拟。”
所谓的实战模拟，是让陈默在保持频率调整的状态下，尝试短暂接触镜界。李教授在公寓内布置了强化结界，确保一旦出现问题能立即切断连接。
陈默深吸一口气，再次握住铜镜。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完全进入镜界，而是像潜水者只将头部探入水中一样，让意识轻轻触碰那个世界的边缘。
镜界的景象在镜面上浮现，但比上次要稳定得多。灰暗的色调、扭曲的建筑、机械行走的人影...一切都与记忆中相同，但这次他没有感到那么强烈的排斥。
“保持呼吸平稳，”李教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感受两个世界频率的差异，慢慢调整。”
陈默集中精神，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扇门前，一只脚在现实，一只脚在镜界。这种平衡极其微妙，稍有不慎就会打破。他能感觉到镜界的能量试图同化他，而现实的引力则在将他拉回。
突然，镜面中的景象发生了变化。一个模糊的人影从街道对面走来，越来越近。陈默认出那是画家的镜像，但这次，那个镜像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它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陈默的方向。
陈默心中一惊，频率立刻出现了波动。镜界的排斥感瞬间增强，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再次被撕扯。
“稳住！”画家的喊声让他回过神来。
陈默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重新调整频率。令人惊讶的是，随着频率稳定，画家的镜像似乎失去了对他的感知，继续机械地向前走去。
“看来频率调整不仅影响排斥反应，还影响镜界生物对你的感知。”李教授若有所思，“这可能是重要的发现。”
当陈默结束训练时，他发现自己右手的虚化已经完全消失。手指恢复了正常的肉色，再也看不到背后的景象。
“恭喜你，第一阶段训练顺利完成。”李教授拍拍他的肩膀，“现在你的灵能已经基本适应了镜界的频率。”
陈默活动着恢复正常的手掌，感受着久违的实体感：“这意味着我可以安全进入镜界了吗？”
“还不能掉以轻心。”画家严肃地警告，“短暂的接触和完全进入是两回事。而且镜界中还存在其他危险，频率适配只是第一步。”
李教授点头同意：“不过这确实是重要的进展。下一步，我们需要测试你在完全进入镜界后，能否保持这种频率同步。”
陈默望向桌上的铜镜，镜面平静地反射着房间的景象。但他知道，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隐藏着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而他已经向着那个世界，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训练还将继续，但他感觉到，距离再次挑战镜界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