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下班,公交站搭车的人很多,我选了个有利位置,争取提前上车,占个好座位。
天下着微微雨,我们翘首以待。
车来了,我利用有利的位置,第二个挤上车,“哇,车上的过道已经站着人。”这个站上车的人不少,等全部上来,车厢里基本人头攒动了。
我想占个座位的希望破灭了,要命的是,我手上还提着两个袋子没处放。
乘坐的公交车是辆电动车,在后门下车处设置了两级台阶,我站在台阶底。台阶边缘抵着脚,我的周围挤满了人,感觉极不舒服。我想站上台阶。
我抬头一看,一个穿着庞大棉衣、油头白面的“老人”站在上面,老人大约五十来岁,看他的脸,像个领导。脸上的表情,感觉有些“愤怒”。我往后挤了挤,他一动不动,我心里一惊,心想:莫非这位“领导”挤公交受委屈了。我赶快缩了回来,仔细观察周围,是哦,有几个年轻人占着座位,没一点给老人让位的意思,也难怪“老人”那么“怒”。

我心疼起“老人”来,不禁心里嘀咕起来,这位“干部”今天怎么不坐专车呢?要是以前,公交车上可看不到这样的干部。
干部自个“愤怒”着,我也不想感染干部的负能量。把注意力转移开来,车照常开着。
最近天气很是不好,经常下雨。让我们这些靠挤公交的“上班族”极不方便。
不是小车价格不贵了吗?周围的朋友很多都买了小车。那种“马达一响,黄金万两”的豪迈实在让人羡慕不已。
我也想买一台出出风头,可一想到孩子们那张“嗷嗷待哺”的脸和银行账户好久不进的收入,我望而却步了。
车在行驶。除了几位相互熟悉的人在窃窃私语,其它的人都很安静,静静享受着这车反复无常的颠簸。
下一站到了,哇,站台上站满了人,这些都是急着回家的“旅客”。大家争先恐后的从前门进入,一个一个的挤,前门挤不进了。司机大喊:“没上车的乗客,在前面投了币,从后门上车。”一溜烟的小跑,后厢又挤进三个人,本来人挨着人的后厢,变得更加拥挤了。我站的地方,实在不舒服,脚都被台阶憋疼了。我下意识往后挤了挤,发现“干部”也后退了点。他没有虎着脸像个石头一样一动不动,我暗自欣喜,终于舒服点了。
从后面上来的三人,有个很瘦,四十来岁的样子,戴着眼睛,这么寒冷的天,他穿得很少,爬到车上就冷得哆嗦起来。握着竖杆站着,胸和屁股显然不在一条直线上,好像窝着胸,弯着腰,翘着屁股似的。我想他应该是个技术员吧。做技术的,读书都加油,老师教的,他们都学得好。老师说,一加一等于二,那就等于二,差一点点都不行。他们也会把这些严谨的学术作风带到生活中来。领导的话要是说得不符理论,他们会实事求是的提醒。可这社会,那有那么多一成不变。“技术”们提醒得多了,他们会被骂成“死猪头脑壳”,升级加薪自然免谈了。
这么寒冷的天,技术员也跟我们挤公交。我还是很佩服他们:他们说的话是无限接近真实的,天天跟“规范”打交道,要是说错话,那不成了“外行话”。
车行驶着,人们密密麻麻的挤在车上,谁都没个好心情。大家安静的呆着,期盼早点回家。
下一站到了,车停下。“耶,不是挤不下客了吗,怎么又停车了?”哦,公交车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每个车站都要停车,免得旅客投诉。公交车不准随意甩客、拒载。
这一站,客少点,挤上两个戴安全帽的民工。
车走起,又停下。司机大喊,后面上车的乗客还有一块钱没投。其中一个乗客听到喊声,马上答道:等下我把你好了。另一个乗客马上附和道:把了把了,莫少他的。
我听到笑了,这人有零钱,怎么要少一块钱?……
钱递到前门,车又走起来。两个民工聊了起来,其中一个民工大声嚷嚷:“他妈的,这公交车就要投诉,上次下班,我站在站台,招手,司机竟然不停,害得我追了好远都没搭上。”“是哦,有些司机欺负人。”另一个民工肯定的说。“这样的司机就是要投诉,投诉了会好一点,我还记着他的车牌号呢。”那个民工越说越带劲。
每一个群体都有自己关注的焦点。民工都希望顺利的搭上车,早点回家吃碗热乎饭。他把想到的都说了,心里爽快!
我只想早点回家。
“技术员、干部”呢,他们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车在悠扬的报站声中走过一站又一站,下车的人多了起来。天快黑了,旅客们都平安到家,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