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可的后背重重撞在潮湿的砖墙上，书包带子勒得锁骨生疼。三个黑影完全笼罩了他，烟草与酒精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还挺上道啊。"染着黄毛的混混伸手扯他的背包，拉链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乐可死死攥住背带，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卷边的《高等数学》课本掉出来，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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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啊。"为首的寸头男人用鞋尖踢了踢课本。乐可这才看清他右眼有道疤，像条蜈蚣从眉骨爬到颧骨。巷子深处传来野猫厮打的尖叫声，混着远处夜班公交的报站声，忽近忽远。
蛇哥蹲下身，布满茧子的手指摩挲着教材封皮。1997年版，和他当年被父亲撕碎的那本一模一样。油墨味混着霉味钻进鼻腔，他突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暴雨夜，班主任举着伞在工地门口喊他回去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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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山寨机最多卖五十..."黄毛已经把手机电池抠了出来。乐可突然剧烈挣扎，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能不能把SIM卡还我？里面有..."话没说完就被一拳捣在胃部，酸水涌上喉头。
蛇哥站起来时课本还在手里。菜场方向飘来烂菜叶发酵的味道，和记忆里工地的水泥腥气重叠在一起。警笛声就是这时响起来的，刚开始像蚊子哼，转眼变成尖锐的蜂鸣。
"条子！"耳钉男第一个往巷子另一头窜。黄毛把手机往地上一摔，屏幕蛛网般的裂痕在月光下蔓延。乐可蜷缩着去够课本，却发现那个刀疤脸正盯着自己。
"往东门跑，"蛇哥突然把教材塞回他怀里，"出巷子右转第三个垃圾桶后面有消防通道。"警车刺目的红光已经扫过巷口的垃圾桶，乐可看见男人转身时后颈的文身——是条被锁链缠住的眼镜蛇。
路灯在积水里晕开破碎的光晕，乐可蹲在宿舍卫生间发抖。山寨机裂成三块的屏幕突然亮起，自动播放出某段录音："...必须找到陆远最后的演算稿..."机械女声混着电流杂音，像指甲刮擦黑板。
泛黄的扉页在紫光灯下浮出暗红色纹路。乐可用美工刀小心刮开涂层，傅里叶变换公式的间隙里藏着几枚残缺指纹。他突然想起家教时总撞见学生母亲对着台灯涂涂改改，那些颤抖的笔尖划破纸页的瞬间。
"这是哥哥留给世界的情书。"小女孩把可乐罐推过来，易拉环内侧刻着极小的数字7。乐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晚蛇哥扯他书包时，锁链缠住的眼镜蛇文身下方隐约有个数字7。
暴雨砸在生锈的排气管上，乐可握紧从蛇哥汽修店偷来的钥匙。冷库铁门打开的瞬间，霉味混着某种甜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成箱的教材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荧光，每本扉页都用不同笔迹写着相同的傅里叶公式，像无数个灵魂在黑暗里重复着同一句求救。
货架最深处突然传来敲击声，三短三长三短。乐可举起手机照明，看到布满冰霜的玻璃柜里封着本残破的奥数笔记，封面烫金的名字正在融化：陆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