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人用童年引导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拯救童年
山区里的一个小村落,停电的夜里。他迷糊睁开了眼,摇曳的烛光下一个刚刚跟电话里的男人吵完架的女人一边摸着眼泪,一边用手打着毛衣。刚上幼儿园的他从一些书籍与课本里知道,现在需要抱抱她,说不哭。
那时的他在上小学,用现在的话来说是发小。少有的一个男生会打小跟两个女生玩得来。那时候的他什么也不懂,或许如同电视剧上演的一样,喜欢就是一直、一直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兴许是他弟的降临,家人所有的关注被悄然夺取,一向公正的父亲也显得若有若无。“你吃饼干能不能不要发出声音”,“别看电视了,你弟在睡觉不要发出声音”。与此同时,伴随普遍的产后抑郁,他母亲的脾气越发不好。筷子没拿稳掉了,是骂;擦完家具抹布没拧干,也是骂;大伯家的鸡蛋比隔壁超市贵两毛,能吵;牛肉因为是炒的不是炖的,也能吵。终于,他十分害怕,害怕呆在这个家里,因为一个不小心或是骂或是打。他开始喜欢在学校的生活,他喜欢跟同学在一次,跟着两个发小周末骑着自行车,走进山林,穿过田野,趟过溪流。他相信,如果是他自己,一定会比现在好很多倍。他也希望,以后跟其一一直在一起。
这是初中的时代,这是一所寄宿学校。镇上有两所初中,不幸的是他在一所,她们在一所。周遭事物看起来是新鲜的,也是陌生的。大概也是第一次模糊意识到,原来很多时候不会事与愿违。那时候开始变得有些孤僻,因为周围的男生看起来也不像小学时期的那么不调皮,周遭的女生也没有那么的像女生。他开始,开始吃饭一个人,去往教室的路上也一个人。周围的事物不再能激起他的热情,“你看,他下课还在那看书肯定是假装勤奋,还看《意林》,《读者》”,“没有一点男生应该有的样子,大家都出去玩就他一个人在那闷着”。那段时间是他与外界隔离最严重的时段,周末回家,面对的依然是沉默的氛围,不同的是他不在与发小一起出去,有意刻意的避免她们,或许是害怕被人说闲话,或许是他知道很多事情终究是自己面对。周日的晚上,自己吃过饭默不作声走出家门,自己搭上了远离家门的班车;期末的晚上,自己收拾好所有行李,拿着与身高不匹配的包袱又搭上回家的班车。那段时间他尤其喜欢跟自己说话,跟自己说话的方式一直是午睡时间悄悄看书,晚自习时在字里行间加夹着日记。在荷尔蒙的加持下,他也不是没有喜欢过一个女生,只是他又发现,现实与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寄宿的高中时代,延续着初中的生活。秉持着对周遭漠然的态度,坚持着看书写日记的习惯。期间不乏女生偷偷传递过善意,只是他默不作声,噤若寒蝉。他的朋友都笑他,你傻啊,这都不知道。是,不知道;其实都知道,他都懂。兴许是常年处于情感自我封闭的状态,他对周围情绪的变化变得极其敏感。他同桌表情细微的变化,他看见了;女同学看男同学的眼神,他看见了;班主任借着批评全班人含沙射影的眼神,他也注意到了。只是他发现,初中三年,高中两年他自己一个人始终都觉得很好。某段时间他突然开始尝试变得逐渐开朗,变善解人意。他能跟一群不同性格的男生打成一片,她也能跟喜欢不同明星的女生也打成一片。期间,他几个要好的朋友问他,你为什么,明明有机会。他说,我觉得自己就很好,虽然你看起来我是很不快乐,所有行为都独来独往,所有行为像是精心设计的演习,只是这样我看得见很多好玩的东西。只是他唯独没有发现,他的两个发小终于也是有了男朋友,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终于上了大学,他不再轻易与人打成一片。依旧醉心于自己的一套方法思维论。他坚信和能成为朋友的人在在一起,感觉一定是特殊的,像是俩个一见钟情的男女。他又遇到了一个女生,后来他才知道当时所有人都看好他两。用那个女生的曾经说过地一句话“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其他男生是多少带点爱慕。你完全就是一种看朋友的不可多得的眼神”。是的,从初中以周为单位的寄宿,到高中以月为单位的寄宿,再到如今以年为单位。在不断接触新环境,不断吸取各种稀奇的古怪的书籍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这辈子应该是不会结婚的了。
如果说恋爱与婚姻是救赎,在他独自生长的这段时间里,生命的本能已经给了他答案。唯有伤口以及疼痛可以被救赎,而残缺不行。作为一种补偿方式,他依然足以靠自己承受生命一切。生活给他关了一扇窗,他学会自己把窗拆了,用另一堵墙上拆下来的砖重新砌上。另一头的空洞,尽量修缮成一扇门,尝试与另一个世界沟通。与此同时,有没有窗他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怀胎十月构建了躯体,言行举止编制了外衣。终究是你自己带着影子走上了名为生活的道路。善待自己,照顾自己已经花费了所有的爱意,如何再分出一丝去爱除了自己与影子之外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