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渡我渡我,渡我过这银河。
看到一句:夏天死去的话,所有的莲都殉情。
年初看到一位朋友写的一段随笔:人活着赖着一口氧气,氧气是你。你混进了一些雾霾,没关系,我戴上口罩继续走;走着走着,天开始下暴风雪,没关系,我戴上帽子,穿上厚厚的衣服继续走;走着走着,臭氧层破了一个洞,没关系,我打上伞继续走;直到我走到一面镜子面前,看见一个戴着口罩、打着伞、戴着帽子、穿着厚厚衣服的我,原来我已经为你改变的面目全非。不是怕改变,只是这一刻我肯为你改变,下一刻我们又该怎么办?
唐小姐闭了闭眼睛,耳畔是先生的话在回响:我要结婚了。唐小姐握了握手,硌着自己的是上个星期先生从浦东回来时给她带的宝石戒指,当时先生郑重其事的把戒指带上了唐小姐的手指,仿佛那一纸婚书上,也可以写上她的名字。
“不就是一张纸吗?”
唐小姐想,“他还是爱我的,他只是跟别人共同拥有了婚姻那张纸而已,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平素那么好的脾气。”
可是真正的喜欢,什么都忍得住,什么都忍不住,唐小姐狠狠的咬着腮内的肉,直到鲜红的血液浸入森白的牙齿,这是怎么了呢?
纵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希望你可以记住我,记住我这样活过,这样在你身边呆过,先生是唐小姐的初恋,唐小姐非常的小心翼翼,在此之前没爱过谁,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让先生觉得,自己放弃未婚妻和忠诚的爱情不过如此。
“你为什么要结婚呢?”
你就要属于别人了,唐小姐决定要离开,她可以忍受跟另一个人,但她不能忍受自己的先生属于另一个人,法律不承认我承认,法律承认我也只能承认。
一个笑就击败了一辈子,一滴泪就还清了一个人,一人花开,一人花落,这些年从头到尾,无人询问,我的先生啊,真的就陪你到这了。
唐小姐想起年轻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先生,先生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颀长的身影在她的头上落下一片阴影,伸出手替她拿下发丝上粘的树叶,骨节洁白有力,就一眼,自此,相爱四年,相守三年,生离一生,死别无期。
唐小姐离开那座她跟先生一起精心打造的金笼子,她要做一只流浪的鸟儿,没有天空,没有云烟,没有未来,你叫我怎么去寻找另一片天地,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比你更好的人,但现在你就在我面前,像一片瀑布遮挡着我的视线,除了你,我什么也看不见。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在想,经年之后,我再次遇见你,我该如何相待?以眼泪?以沉默?我会送你一片叶子,把那年欠你的,从我头发上摘下来的叶子,连同这四年如同潮水的情谊,尽数奉上,一起归还。
我选择在夏天离开,因为所有的莲都在给你我殉葬,所有的星星都在努力的发光,所有的风景都在争相亮相,这么热烈的夏季,你就能忘记我,忘记我曾经在过。
先生,先生,你插杆弄桨,渡人过河,渡这世间水火,渡这林林总总,独不渡我,过这人间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