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我的村庄已空,荣誉被虚荣取代,关爱被吃人的欲念掏心。活着的人是死去的空壳,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要相信。可是,谁来拯救她的呼吸……

大二暑假我回到了故乡的村庄,和某某庄园同为一个庄字,都是大而深邃宁静。
这次回去全然不同,我好像成了什么伯爵家的儿子似的,受到了几乎半个村庄女人眼神的爱慕,温情和渴望。
我刚刚在自己宽大且长度比较纵深的西屋卧室醒来,我的妹妹推开我暗红色的门进来,奇怪的是她的打扮也好似一个公主,她说话的尖尖娇娇的语气真是毫无二至!
我的房间啊,父亲何时把他改造成了这副样子。算了,我觉的这一切也没什么不妥,也挺好的。
哥哥,我的老鼠丢了,你快帮我找找,它可是不省心的家伙。我正几乎赤裸的光脚站在光洁而阴冷的白色地板上,似乎能倒影出我的模糊轮廓。我说老鼠!你的宠物?真是无法无天的公主。但作为一个哥哥,我还是跪在了床边地板上,我的房间里除了窗帘,衣架一个,一个特大特长的白色桐木木床再无其他。
我的脸几乎帖到了地板,我感到怎么冒着一股冷气。我一只手掀开床罩朝床下仔细观望,里面有些起伏跌宕的视线障碍,一些黑色的破旧鞋子,挺大,落上了一层灰白的灰尘,也不似我的,因此我费劲儿地瞅着,想揪出那只老鼠。我窥探到这张巨大的床是两张对在一起的,又好像用力一掀就能从上面完完全全地合在一起。在它们的夹缝中间有一缕被单垂了下来,遮挡住了里面的视线。这时妹妹说,别找了,一定不在这里,如果在,万一出来咬到你不好了。然后她出去了。我笑一只老鼠我能怕它?垂着的被单像被风吹了一下,晃动了起来。我想还是算了,真是邪门。我赶紧三下五下穿上衣服出了卧室,夏装也好穿。
奇怪,我家的客厅门怎么也变了打开的方向,我推着竟丝毫不动,变成了往回拉的。我想这要是刚才真有危险,就在这里我就逃不掉了。拉开厚实沉重的木门,好像脚后跟有东西追我似的,我慌乱地跳了出去。
总是院子里的宽阔天空和阳光弥漫让我觉得安全舒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两层的内部阴暗的楼房,东边还有一排更长的房间,我朝大门走去。出了大门,哇,从门前到马路,到马路对面的广场上那么多人,有我熟悉的男人,女人,我慌忙整了衣领,才发现上衣是学校的那个弄的最脏的红白格子的短袖衬衫,我只得躲着点人群,免得被人看到笑话。
我家的大门正对着眼前的一切,从大门下到马路有一段红毯一样长的台阶,我走到半道就有一个漂亮的女人从聊天的人群中脱离朝我走来,那个笑啊好像只对我才如此灿烂特别。她对我说了几句话,顺着台阶朝我家里走去。
我走完了台阶,在健身器上的人们,在马路上的人们,在对面广场的男男女女都对着我点头微笑。有熟悉的邻居,有村庄边上的村民。是啊,这个广场是我家的,他们经常来玩,但我也没受过这种待遇啊,仿佛我成了伯爵的儿子。
我春风得意极了,没和他们攀谈就走进了广场,我眼前的广场何时变的这么宽阔,几乎像一块专门开辟出来的宽阔田野,上面的草地修过,几个我不认识的小伙子在打篮球,我接过跑到我身边的球自信地扔给了他们。我觉得我不能回头看他们,因为他们的目光一定在注视着我的背影,我要表现的完美一些,于是我向上伸展胳膊,朝前方跑去。
我打算绕着广场一周,才发现这个广场好大,我越来越听不到人们的声音。我说真爽,这才是跑步的最好地方,只需要一圈下来就可以了。我时而慢跑,时而快跑,渐渐的我跑到了离我家大门最远的一面,再往外就是无边的田野了。我说就这样把这一条边跑到前面,再折到朝东的回去的边上,可我发现这个看似正方形的巨大广场的东西向的边缘并没有跑道,就是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和疯长的野草埋没着。我只得继续向着南面跑去,绕过这一排房子就可以回到朝着家门口的马路了。
颇多的桐树十分高大,可是在夏天怎么叶子落尽,枯萎冰冷的颜色只有冬季才有。一个三层的楼房正在建设中安静地搁置在那里,所有的窗户空空的对着我的视线,没有一个工人的身影。我想这是谁家,挺有钱的,我继续向前跑。我想以我现在的体力,就算有什么歹人追赶我,我也能马上加速逃脱,奇怪我怎么总想些不祥的事情。我试了试快速跑去,路的另一边成了深坑,路狭窄了起来,我从一个窄窄的巷道拐了进去。
在我慢跑至巷道中间时一条白狗站在巷道的出口盯着我,弯着前腿伏低着身子呲牙咧嘴地对着我,绝不是在微笑。我慌忙止步以示对它没有威胁和敌意,可它仍旧向我猛地蹿来,快接近我时我赶紧弯腰捡了一颗石子举手吓它,它从我身旁跑了去,在我来的巷口站住盯我,我又举手向它大叫大嚷地跑去,它反倒转身走了,在最后一刻我看到它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好像无奈的错过和失望。
我想前面不会还有野狗吧,捡了一个大点的棱角锋利的红色砖块,这样心里安稳一些。我出了巷口,这排房子地势还挺高的,一条宽大不输村庄主路的路对面也是排房子,因此这排房子的背后就是村里的主路了。我折向广场的方向走去,那里肯定有通着的近路。然而又出来了一条黄狗,更加凶猛,我举起砖头也没吓唬住它,我朝它砸去趁机往广场方向跑,我回头看看它竟站在那里没有追来。我就弯下腰系鞋带,顺便喘口气,就在我起身抬头时吓了一跳。我的背后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脸色苍白,中分头,说话带笑露着两颗过于尖利的牙齿,我不得不联想到了吸血鬼的样子。可恶的是他离我太近,几乎挨着了我的身子,太没礼貌。
我后退几步,我机智地说我找我的同学阿鹏,心想这样他该不会胡来了吧,因为阿鹏家确实在附近。他说就在后面,他转身向西南角看了看又转过身说,这就是我家,进去喝茶吧,一会儿我带你去。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右手边的台阶上有一个桐木木板装订的大门,院子里好像没人住过的样子,我感到了他很不对劲,我转身朝广场飞快走去,可是问题终究暴露了出来。我的面前是一堵高大的墙壁连着两边的房子,我知道后面就是广场了,是我求生的地方。我向对面的一排房子寻找出路,只有一个很浅的巷道,一看就是个死胡同。他笑得惨白而阴森朝我走来,我掉头从路的另一边朝南跑去。他加紧了步伐,也变成了奔跑,这下我知道此刻我到了逃生的紧要关头了。我心脏骤烈跳动,我顺着路的中央朝着南方的明亮出口发足狂奔起来,我知道那里是村子的尽头,一片田野。
就在这时还有更可怕的事,右边房顶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满脸黑胡须的人,像野人一样魁梧,他轮着头颅一样大的斧头朝我瞄准,我惊骇到了极点,我想我左右摇摆着跑他就不能瞄准我了吧,还是要忽快忽慢地跑,我不想被斩成两截。我想他们纯粹是杀人狂,我又没得罪他们,上天啊如果你想让我的搏斗表演长一点,这一个人就够我对付的了,我仿佛置身在杀戮的竞技场。
那个野人的斧头朝我飞了过来,没打中,我赶忙捡了起来,因为不能留给后面那个纸人一样惨白的追击者。我勉强举起斧头,还要对付后面追上来的吃人家伙,我划过他的脖子,留了一道微小的伤口,他就这样轻松躲了过去。我又朝着他的腰部挥舞过去,却像空气一样穿了过去,这次上面的恐怖怒号声中又飞来了一个板斧,没打到我,我生怕吃人家伙捡起来,我把手中的斧头甩向他,我转身便跑像对面的房子。可是路左边的泥泞竟然没到了小腿,我几乎拔不出腿,心想他过来会在泥泞中把我扑倒掐着我的脖子。我奋力求生的欲望使我挣脱了出来,我用力拍打两扇朱红色大门,大门竟自开了。
可是四方的院子像一口井一般狭窄,我知道又是没人出来救我,我躲了起来,吃人家伙走了进去,我跑了出来,拼命像南面的出口跑去,我看到了光亮,几乎近在眼前。野人从一个房顶一跃而起跳到另一个房顶,他的板斧似乎扔不完,每家门前都有一颗高大的桐树,可又似死掉的没有任何叶子,这是从前穷人做棺材的树。在高大的桐树没有遮挡的时候他就朝我狠狠的掷来,我的心脏几乎怕的像被大手用力的握住一般。我只知道我要逃跑,除非真的倒下。就此出口处站着一个身影,“妹妹”?她衣袂飘飘,一只手里伏着一只黑毛,朝我招手,我不忘回头看一眼身后,奇怪的是那两个人魔竟然退缩了回去,像受到了鞭打。妹妹养的不是老鼠怎么还有猫?大人说猫是奸臣狗是忠臣……一阵冰凉的夏风吹在我沾满泥污的胳膊。我的妹妹说:哥哥,整个村子已是空壳,醒醒吧,醒醒吧……
我倏然醒来,原来是梦,这时我的房门推开,我的妹妹穿的像公主一样进来……
18.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