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飞过天空，落雨后八月焚阳的仲夏，烈日留下的灼热气温，深夜人声鼎沸的餐馆，灯火闪耀，大片的绿树在路面下投下的斑驳阴影。当摩托车汹涌而过时，刺耳的呼啸把整个城市的倒影破碎分离。譬如倏尔的鱼群窜失在喧嚣，光怪陆离的景色斑斓.
在还剑湖的附近，见来往的前世在雨季落下的街角消失，站在街口，看到四面八方的小巷像迷宫一样在眼前展开：一间一间斑斓迷离的小店铺紧密地凑合在一起，家庭旅馆高耸狭窄的小楼如同积木，肮脏陈旧的露台开出艳红的大簇花朵，网吧，药店和酒吧的英文广告……
潮水一般的旅人，不同的肤色与眼眸，在温柔夜色中匆匆. 雨季来临前的喧嚣繁华.
缓慢宛转的越南语交织在一起似树林刮过的微风。音箱转而播放哀怨的越南情歌。偶尔见到戴着斗笠的车夫慢慢踩动着高大的三轮车，在拐角处敲动叮咚叮咚的铃声……
高总跟随着车载音乐唱着越南的蜿蜒的情歌，告诉我这条北宁高速此去凭祥友谊关200公里，车窗外飘过还剑湖，巴亭广场，胡志明纪念堂，红河......运送香蕉的货车一辆接一辆，窗外偶尔开阔的视野便是热带的稻田，像故乡，一大片的绿色植满眼眸.
可能这便是许久前生的记忆。梦魇袭来时无法逃离，言及喜欢.
它的声音永远无息，就像大海。海岸线绵延不绝，如缕如丝，断断然堵在你前世的声响. 似乎会用一生来记得这座前生的城市。
在河内的时光。一朝一夕。拖延至一生那么绵长而令人惆怅。
在这异乡的城市里浅睡无眠。热带的早晨的天空，有一种亮丽干燥的玫瑰紫。然而白天微雨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清凉的树叶和茉莉的气味。
这样的早晨不是在故乡，不是在上海，也不是在港岛。彷若前世的只言片语.
依旧能见到笑容羞怯眼神明亮的越南小女孩靠近。顶着藤蓝兜售清晨刚摘下来的茉莉花。清香洁白的花瓣上留着露珠。和SH新天地出站口的不一样，她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你。她的笑容，明媚到你以为的醉生梦死。
看他们的店铺。一条街一条街泛滥着的物质色彩和气息。夜市在细雨中霓虹，要了越南咖啡。端上来的热咖啡浓郁而苦涩。越南西湖的夜色在雨中摇曳生姿，喝不完的深夜，安静等待回酒店继续的工作.
饿了。走在小巷子里寻找吃牛肉米粉的小摊。糯滑的米粉，脆薄的牛肉片，加上一盘翠绿的野菜叶子，配一叠柠檬汁。有一帮男人穿着短裤坐在小板凳上喝越南茶。茶摊点着织锦灯笼。粉紫，绛红的灯笼。在夜色中闪烁昏暗的光亮。
这样的凌晨。两点钟。你听到窗外雨落婆娑的声音。想起那年北纬二十一度的雷州半岛，那大朵的凌霄花.
赤道往北21度，上元三年春末夏初交趾渡海的王子安那句：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2018，08，于河内，北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