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矮人手指的指引，三合和赛赢思看到蛇尾山地势平缓的远方升腾起扭曲景物的热浪。
更远的地方冰川升腾的白色气雾徐徐飘升在半空，两者激烈对撞，撞得看不清接近地面的景致，撞得光纷纷折射出原本不属于此地的幻景。
就在这片区域，遗迹周边顽强生长着蕨类植物，它们三三两两躲在庇荫的墙根旁，等着路过之人施舍些肥料。
一歌破布似的白团飘荡在风化墙垛和廊柱之间，它身影飘摇，全无重量之感。
这怪东西贴着遗迹边缘而行，飘荡间当真发出二子所说如同海螺号角般的鸣响。三合看得真切，听得更是声声入耳，那声音无比亲切熟悉，把潜藏在心底的乡愁翻出来大加鞭笞，让三合备受煎熬。
“看！是幽灵吧。”
二子情绪激动，抓着酒壶开始猛灌。
“赛先生说什么科学，边界的。如果真存在这么个界限，要俺说幽灵就是边境线上巡逻的。”
“呜——”
那团飘摇的白色物体仿佛听见旁人对它的评价，它发出低沉的声音，撑开的身躯好似张摊开的白色桌布。
“我听着不对。”
三合说，他原本想说听声音很熟悉。在他身旁的赛赢思则默默观察，对眼前出现的景象保持着兴致盎然的观察态度。
“哞！”
幽灵再次含混的发出叫声，这次三合确信自己的确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哎呀，是我的牛！”三合大叫起来，声音震天响，连沙粒都跟着跳动。“是我家的大白牛！我的牛呀！”
音波驱散清晨沙海一隅的奇景，升腾热气的帘幕后露出幽灵的本来面目。
白色的牛悠闲地在乱石堆间寻找为数不多的蕨类嫩芽，它瘦骨嶙峋，和蛇尾山标志性的干尸比起来，唯一区别仅仅是白牛尚且富含水分。
三合一溜烟跑下黑色山岩，向白牛飞奔，扬起的尘沙惊呆了正打算躲进地下休憩的旅人。
饱含深情的如雷音波仍在缓慢向冰山方向推进，积聚的思乡之情从小矮子体内喷薄而出，经由肺部挤压与声带共振，达到了至高的境界——极远处的冰川闻声崩塌，碎冰裹挟大量水汽从山顶扑下来，壮观的景象引得人们惊叫连连。
冰山轰鸣着与三合的声音遥相呼应，震得沙子弹跳起来。
迷信的人儿相信这是来自神明的天启，他们纷纷对着冰山跪拜，口中念念有词。为躲避这场小规模的地质灾难，冰山附近的工人们竞相奔逃，储水的巨型沙船动作缓慢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卡在落下的碎冰间无法动弹。
赛赢思瞪大眼睛，惊奇的看着三合远去的背影和他创造的丰功伟绩。赛赢思伏下身抓起把细沙，掌心的沙堆里几枚结晶物闪烁光芒，那是声音途径之地共振摩擦出足以融化沙子的证明。
他笑起来，回头打趣的跟二子攀谈，并把手里的沙子拿给矮人看。
赛赢思说，他无法用科学解释这一现象，三合才是处在边界上的人。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