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5日,在世界自然遗产地张家界武陵源,以奇峰峻岭、沃野稻田、剧场绿色屋顶等为舞台,2018黄龙音乐季开幕式音乐会隆重上演,震撼人心的《我爱你,中国》《在希望的田野》《浏阳河》《欢乐颂》在近百平方公里的景区唱响,十多万游客现场感受这场音乐会的独特魅力,数以亿计的全球观众也通过电视、报纸、网络等途径,欣赏到了这一音乐盛会,并直观地感受到了张家界奇绝的生态地貌环境。
按理说,张家界作为世界级的旅游景区,在三千奇峰之间上演这么一场世界级的音乐盛会,正是“文旅融合”的具体体现,既可以提升张家界的国际影响力,又能彰显张家界深厚的自然文化底蕴,可谓一举多得的大好事。然而,在这场盛会举办后不久,却有人提出批评,称张家界此举“折腾”“夺人眼球”,是“在世人面前炫耀显摆自己”。在批评者看来,此次黄龙音乐季完全是浪费人力、物力、财力的“胡搞”,“国家财政紧缺,20余省多年来赤字,货币贬值,贸战火炽,经济不容乐观,全国上下都该为国分忧”。
我不知道这位叫做“阿桂”的作者是如何得出以上结论的,我们知道,做任何一项活动都需要花钱,也不否认在很多地方确实存在浪费人力、物力、财力,大搞形象工程的情况,但是否就可以“一篙子打翻一船人”,由此推断出张家界2018黄龙音乐季就是毫无章法地“瞎折腾”呢?在我看来,回顾张家界四十年的旅游发展历程,让张家界名声鹊起、广为人知,并带来天量游客增长的事件,正是作者口中的“折腾”所带来的。
旅游业是绿色产业、和谐产业、阳光产业,同时也是典型的耗费产业。从1978年开始,张家界的历史进程因旅游发生转折。1988年,张家界因旅游立市,正式开启了以旅游产业为先导的城市发展路径。1994年,大庸市更名为张家界市,“张家界”作为一张旅游名片,在历史的推动下递到了世界的面前,可以说,张家界品牌化道路由此开启。
在旅游发展过程中,粗粗梳理就不难发现,正是张家界坚持孜孜不倦地“折腾”,才终于从一座名“养在深闺人不识”的内陆小城,跻身国内一流旅游城市、国际知名旅游精品城市。比如——
1999年12月,世界特技飞行大师以超凡的勇气成功驾驶飞机穿越天门洞,创造出人类首次驾机穿越自然山洞的飞行奇迹,“穿越天门”的壮举一时轰动世界,神奇的天门洞也因此声名远扬;
2006年3月,俄罗斯空军“勇士”特技飞行表演队,驾驶苏27重型战斗机飞临天门山,欲完成一次不可思议的特技飞行表演,想创造出重型战斗机穿越天门的挑战奇迹。尽管因巨大的风险和舆论压力最终放弃“穿越天门”的挑战,但俄罗斯空军在天门山上空进行的精彩飞行表演仍然令人震撼;
2007年11月18日,世界著名冒险家法国蜘蛛人阿兰·罗伯特无保护徒手攀爬天门洞百米岩壁成功,上演出一场令人惊叹的“绝壁芭蕾”;
2009年5月14日-18日 张家界举行国际乡村音乐周。张家界市市长赵小明在一则宣传短片中以卡通形象出现,手拿吉他载歌载舞,为国际乡村音乐周“吆喝”;
2009年,张家界借势“阿凡达”事件营销,进行的多层次的深挖,显示悬赏10万元找悬浮山的“真迹”,然后开展与黄山的悬浮山原型之争;
2010年,世界最优秀的高空王子瑞士人弗雷迪·诺克与赛买提·艾山在坡度超过40度且极其光滑的天门山高山索道钢绳上展开了一次惊天对决,两位旷世高手联袂上演出一次空前难度和惊险的高山索道钢绳行走挑战;
2012年起,已在张家界天门山举办多年的“翼装飞行世锦赛”,以及多次举办的一系列极限体育运动,使天门山景区名冠天下……
据媒体报道,2017年张家界景区旅游接待人数达到7336万人、同比增长19.4%,旅游收入也高达623.8亿元;2011-2017年接待人次和旅游总收入的复合增速分别达到15.81%和24.56%,基数和增速均位列旅游目的地前列。而2018年一季度,张家界各景点共接待游客1197.23万人次,同比增长12.57%;实现旅游收入109.77亿元,同比增长15.26%,全年预期向好。
凡此种种,从某种意义上说,皆可称之为“折腾”,从营销的角度,也被众多旅游景区奉之为“旅游营销教科书般的经典案例”。作为旅游景区,如果思维守旧,自设樊篱,不敢为天下先,那么张家界的旅游发展的成绩也不可能像今天这样优异。一切成绩的取得,是经过了张家界几代旅游人辛劳付出获得的,一句“瞎折腾”就全盘否定掉,是否有失公允呢?
诚然,“张家界”这张金字招牌离不开广大游客的批评建议,张家界政府也在近期开展了“铁腕治旅”活动,正是站在游客的角度,对张家界旅游市场存在的顽疾进行“壮士断腕”“刮骨疗毒”式的整治,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张家界的品牌形象持续提升。
回到2018黄龙音乐季活动,实际上是旅游企业的品牌营销活动,并且对于旅游景区而言,举办这么一场世界级的音乐盛会,何以被指责为“国家财政紧缺,20余省多年来赤字,货币贬值,贸战火炽,经济不容乐观,全国上下都该为国分忧”?难道说旅游企业举办了这场活动就是不为国分忧,不举办就是为国分忧,这里面的逻辑从何而来?
经济学家弗里德曼在《商业的社会责任》里说,“仅存在一种、而且是唯一的一种商业社会责任——只要遵守职业规则,那么它的社会责任就是利用其资源,并且从事那些旨在增加其利润的活动,也就是说,在没有诡计与欺诈的情况下,从事公开且自由的竞争”。更何况,旅游企业举办这样的活动,不仅是为了企业自身的长远利益,更是为张家界整体利益创造了价值,而这本身没有任何值得进行“道德批判”的地方。
也可以说,作者的“折腾论”,是在对旅游产业及其经济规律都缺乏理性认知的情况下的情绪抒发,了解旅游产业和旅游经济的人都会认同,旅游本质上是耗费经济学的典型代表,它本身并不能像工农业那样产生财富,旅游经济的命脉就在于旅游资源的流动转移支付,无可否认的是旅游产业的发展离不开“注意力经济”“眼球经济”,注意力作为市场经济无形资产,是信息社会最稀缺的资源。通过依靠吸引公众注意力获取经济收益,发展社会经济,是旅游城市必须坚持的销售策略。
试想,旅游景区“不折腾”,游客也可以宅在家里不外出“折腾”,旅游产业还如何发展?在经济不容乐观的环境下,恰恰要“折腾”才会盘活经济,旅游业也应当并可以成为扩大内需的突破口。从这个层面上而言,张家界无论在何时都需要“折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