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雨,下得真是不合时宜。
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就压在头顶,绵绵的雨丝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把整座城市都笼在了一片湿漉漉的灰蒙蒙里。人行道上溅起细密的水花,伞沿垂下的水线断断续续,怎么也流不尽似的。
本该是松快的心情,也被这雨水泡得有些发沉。周末近在眼前,却不得不在这雨天出门采买。右手撑着伞,伞面不时被风吹得鼓起,需得用力稳住;左手提着的塑料袋,勒得手指生疼。里面是周末的水果——苹果圆实,橙子饱满,还有一串紫嘟嘟的葡萄,在袋子里随着步伐微微晃荡。分量不轻,走了不到一半的路,小臂便隐隐发酸,那勒痕处先是泛白,而后慢慢烧灼起来。
不得不停下来,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就这么一倒腾,伞一偏,冰凉的雨点立刻乘虚而入,打在脖颈上,激起一阵轻微的瑟缩。身边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轧过积水路面,发出“唰”的、令人更加烦闷的声响。
雨幕模糊了远处的楼房,只有近处湿亮的树叶和不断滴水的屋檐格外清晰。空气里满是雨水冲刷泥土和尘埃的味道,清冽,却又带着几分阴郁的凉意。这雨,怕是要下一整夜了。想到周末的开头便要在这潮湿中度过,脚步似乎又沉了一分。
只盼着快点到家,放下这沉甸甸的袋子,用干毛巾擦去发梢的湿气,泡一杯热茶,听听这窗外的雨声——或许那时,这雨才会显出一点它该有的、周末的宁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