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偶然又听到萧忆情那首《不谓侠》,听着听着,却总觉得不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了。顺手翻看评论,有人说,以前的版本像是一代女侠初入江湖,坚信自己能改变世界;而今再听,却像是女侠穷尽一生后,发现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还有人打了个更扎心的比方:从前是豪迈不羁的郭襄,如今倒成了被生活磋磨得循规蹈矩的灭绝师太。
我倒也说不上哪个版本更好,只是蓦然觉得,“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这句话,在这里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体现。有人说这是成长,可在我眼里,那个曾让人惊艳的、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终究是渐行渐远了。
这或许是一种普通的宿命。宫崎骏在《魔女宅急便》里说,成长是一笔交易,我们都是用朴素的童真与未经人事的洁白,去交换长大的勇气。而《十日终焉》里那句更决绝:“人只会死在过去,然后从尸体上破壳而出。”
或许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平和的成长,有的只是时过境迁,只是你在走过一段坎坎坷坷后,于某个深夜猛然发觉,自己已和过去判若两人。
每个人的成长感受或许不尽相同,但终有一天你会释然,自己曾以为独一无二的感悟,世上某个人早已说得清清楚楚。
回想起幼时的自己,路旁随手折下的树枝,便是征战四方的神兵,能陪我“斩尽”周遭的菜头;安静的草垛里,藏着的是整个童年的秘密基地。多年过去,树枝与草垛依旧在原地,而我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当初自己无法理解的“无聊大人”。
当年意气风发的我们,因“前途未定,拥有最多可能性”而充满力量,仿佛世界尽在掌握。而后,认知从“相信”走向“知道”,责任从“自我”走向“负重”,经验让我们学会了谨慎,却也带走了那份“裸奔”的勇气。我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走下坡路,清晰无比,却无力回天,最终甘心做一个面目模糊的普通人。这大概就是少年心气消散的过程,它不可再生,一如煤炭和石油。
然而,或许我们也不必执着于非要找回那个“少年”的标本。成长的本质是“责任的叠加”,是认知的不可逆。如果我们能养回一份心气,哪怕是中年的、老年的,以一种更广阔的眼光和成熟的头脑去生活,或许反而能更接近年少时想成为的模样。毕竟,风流不曾老,弹铗唱作年华,凭我自由去,只做狂人不谓侠。
所以,或许真正的告别,不是哀悼少年心气的逝去,而是领悟到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并未远去,他只是与此刻肩负责任的你,合二为一了。